若是繼續和顧二公子的婚約,便就要打胎。
兩刻鐘左右,云巧端著一碗濃黑的藥湯撩開珠簾,看著沈筠曦坐在拔步床前神色落寞,雙手交疊按在小腹上。
聽見腳步聲,沈筠曦慢吞吞抬眸,長睫上掛著晶瑩的淚珠,怔了一瞬,端詳云巧手中熱氣氤氳的白瓷小碗,抹了淚珠柔聲道。
“給我吧。”
云巧沒有第一時間將藥碗遞給沈筠曦,而是將藥碗放在多寶架上,蹲身,雙手握住沈筠曦的雙手,淚珠連連。
“姑娘,顧二公子不介意這個孩子,他說他會想辦法的,您先不要沖動。”
沈筠曦眉睫上掛著的淚珠顫了一下,滴在手背上,燙得沈筠曦身子不由得一顫。
“我不是沖動,我只是覺得這個孩子或許真的不該留。”
話音一落,沈筠曦抓住云巧的手,抿了抿唇,卻忍不住鼻腔酸澀,淚珠簌簌滾落,瘦削的肩膀不住得抽顫。
“這個孩子本就不該來,本就名不正言不順,以前被人喚做孽種,現在若是留下來,可能會連累晴川哥哥和沈伯父一家,嚴重的話還可能成為禍國之人。”
沈筠曦抽噎著,斷斷續續,哽咽道。
云巧淚流滿面,心都要碎了,見沈筠曦陷入悲傷,她十指緊緊握住沈筠曦的手,自下而上凝視沈筠曦,勸道
“姑娘,從沒有人說這個孩子是孽種。”
沈筠曦怔了一下,眸子晦澀,咬了咬唇,沒有同云巧解釋那是前世的事情。
可這句話,卻讓沈筠曦腦海里又浮現前世的種種,手不由得撫上小腹,上世幾百個日夜的習慣復蘇,她手心小心翼翼摩挲小腹。
見沈筠曦低垂著腦袋,神色郁郁,云巧深吸一口氣,想著沈筠曦的擔憂,繼續勸慰
“姑娘,沒有那么嚴重的,顧丞相的話都是唬人的,姑娘人美心善,顧二公子正直陽光,你們養育的孩子才不會作亂篡權,您別胡思亂想。”
“云巧。”沈筠曦突然喚了一聲。
云巧仰頭注視沈筠曦,期待地看著沈筠曦,卻只聽沈筠曦淡淡道
“你將藥端來吧。”
云巧不想沈筠曦為何如此決絕,捂著嘴巴低低嗚咽,站著不動。
沈筠曦淡淡看著她“涼了,更苦。”
云巧腳步如灌了鉛一樣沉重,她雙手捧著藥碗,一步一停。
“姑娘,這藥你身子受不住。”云巧雙肩抽泣,再勸。
沈筠曦神色清清淡淡,眉睫顫了一下,仍抬手去接“無事。這藥溫和。”
這是保和堂的落子湯,是所有落子湯中最不傷身子的一種。沈筠曦抿了抿,叮囑云巧去請李院首。
俯視碗里濃黑而辛辣的藥湯,沈筠曦闔上了眼簾,將藥碗貼近唇瓣。
“不可以。”
一聲沉潤而急促的聲音。
冰涼的衣袂攜著凜冽的風,擦著云巧而過。
沈筠曦手中的藥碗突然被打翻,睜開眼睛,怒目而視質問“你怎么來了”
云巧抬眸,膝蓋一軟,跪在了地上,垂頭行禮“太子殿下。”
蕭鈞煜眼底通紅,衣袂翩飛,心口劇烈起伏,他蹲下身,平視沈筠曦,聲音嘶啞
“曦曦,不要喝落子湯。”
福明示意云巧等下人,躡手躡腳退下,房中只剩下沈筠曦和蕭鈞煜二人。
“我喝什么與太子殿下何干。”沈筠曦眉心高高隆起,淡聲道。
蕭鈞煜心如刀絞,想握沈筠曦的手,卻被沈筠曦大力甩開
“太子殿下,您越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