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也最是那一抬眸的驚艷。
沈筠曦灼若芙蕖的小臉美得驚心動魄,杏瞳水泠泠,將泣欲泣,如初生的小鹿,讓人心生憐惜。
怦然心跳。
顧晴川聽見自己“怦怦怦”一下重過一下的心跳。
顧晴川拇指拂在沈筠曦的眉宇,猶豫了一瞬,驟然附身,在沈筠曦的眉心輕輕落下一吻,蜻蜓點水,一觸即離。
沈筠曦神色倏得一怔,手指摸在灼燙的眉心,呆呆得目不轉睛盯著顧晴川。
顧晴川面上漾開一抹淺笑,大掌又團了團沈筠曦軟軟的發頂,溫聲道
“筠曦妹妹,我心悅于你。”
蕭鈞煜目光死死盯著沈府門前的馬車,手掌揪在前襟,手背青筋一跳又一跳,一聲重過一聲得咳嗽。
撕心裂肺得咳嗽,筆直得脊背慢慢彎曲。
“太子殿下,別看了。”
福明稍稍遙望一眼,便看到了顧晴川和沈筠曦深情對望。
蕭鈞煜眼底通紅,黑漆漆的鳳眸漫著水光,似乎暈著裂紋的黑琉璃。
他自虐一般,直勾勾凝望沈筠曦與顧晴川,不眨眼端看顧晴川撫摸沈筠曦眉心的手指,又看他掌心團在沈筠曦的發頂。
沈筠曦不躲不閃。
顧晴川竟在沈筠曦眉心落下一吻,沈筠曦依舊不躲不閃,他們是青梅竹馬,顧晴川愛慕沈筠曦,沈筠曦一點都不反感顧晴川。
蕭鈞煜手按在心口處,用盡全力,心臟處的傷口裂開,內心如刀割一般痛,卻才能讓蕭鈞煜克制不下車的沖動。
他答應過沈筠曦,要讓沈筠曦幸福。
蕭鈞煜垂下眼簾,面頰因為劇痛而隱隱泛白,沒有一絲血色,心血上涌,痛得他喘不過氣而不斷地咳嗽。
蕭鈞煜發覺,他高估了自己。
他以為自己可以放任沈筠曦幸福,可直至親眼目睹沈筠曦同顧晴川的親昵,他才驟然發覺,他做不到。
想,沈筠曦曾對他的嬌嗔和甜媚交付另一個男人,蕭鈞煜根本無法想象。
一個拳頭落下,車廂里的小桌案從蕭鈞煜拳頭落處朝外蔓延掙扎的裂縫。
骨節分明的手指緊握成拳,拳面不受控制得開始打顫,蕭鈞煜面色慘白,唇角赫然流出一絲殷紅的血絲。
福明嗅到血腥味,覷見蕭鈞煜痛不欲生的神色,眼里登時盈滿淚水,雙膝跪地勸諫
“太子殿下,別看了。”
好在,福明余光瞥見,顧晴川已和沈筠曦道別,沈筠曦也進了沈府。
蕭鈞煜慢慢闔上眼睛,倏得,掀開眼簾,鳳眸灼灼而堅定,菱唇緊抿。
玉蘭苑。
在與顧晴川分別,回玉蘭苑的路上,沈筠曦沿著沈府的青石板道,一步一個石塊,想了一路。
跨過玉蘭苑寢房門檻時,沈筠曦終于下定決心,她轉眸看交代云巧
“云巧,你去把三月初剩的藥煎了。”
“是。”云巧下意識先應下。
應了之后,云巧轉身,突然愣在原地,又倏得,轉身,不敢置信朝沈筠曦的背影道
“姑娘,那是落子湯。”
“嗯。”沈筠曦幾不可聞應了一聲,握了握手心,復又抬步,撩開了珠簾。
串串的珠簾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音,搖曳碰撞的珠簾將沈筠曦的背影遮得斑駁。
“去吧。”
沈筠曦又輕輕道了一聲。
云巧抹淚,凝視沈筠曦落寞的背影,不敢再問,她今日隨沈筠曦在顧丞相夫人寢房外,亦是聽到了顧丞相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