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時,尖利凄慘的尖叫破空傳來“放開本宮,放開本宮,我不要去”
“對不起,母妃,是兒臣無能。”蕭和澤跪在欄桿前,用頭低著鐵欄淘淘大哭。
御行街,酒樓。
蕭鈞煜臨窗而立,無可挑剔的側顏冷峻,黑漆漆的鳳眸深邃不見底,眺望午門。
“太子殿下愛民恤物,讓衛統領親手血刃殺父滅門仇人。”
福明看著午門外圍著一層又一層的人群,目光落在綁在圓柱上淚珠漣漣的淑妃面上。
淑妃對面,衛驚蟄著一襲繡錦飛魚服,冷若冰霜,手里的刀刃在日光下閃著寒光。
蕭鈞煜唇角溢出一抹嘲諷“孤沒有那么偉大。”
此處視線甚佳,可以清晰看到淑妃在刑場上見到衛驚蟄的羞愧、震驚、后悔,和她看到衛驚蟄眼里的不可置信,心如刀絞。
蕭鈞煜垂了垂長睫,薄唇緊抿。
他不過是想讓淑妃曾經深愛之人親手將淑妃千刀萬剮。
他要讓淑妃好好體會被摯愛凌遲的切膚之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所有的期翼一點一點破碎,心如死灰中得絕望死去。
如此,方能償還她對沈筠曦的傷害。
隔壁支摘窗內突然動了下,里面傳出一聲輕軟的聲音。
蕭鈞煜目光一怔,眉睫撲顫一下,鳳眸倏得亮起,鳳眸暈開濃沉如墨的深情繾綣。
沈筠曦的聲音。
蕭鈞煜望了下刑場方向,唇角又抿住,不受控制眸光朝隔壁望去,眸色擔憂沈筠曦曾說過,她不愛聽那些酷刑,怕睡不著覺,定是看也不能看的。
蕭鈞煜轉身走到門扉前,打開門扉,立在隔壁的門前,手背貼在門扉上。
“晴川哥哥怎么還不來”
沈筠曦的聲音輕而軟,透過門扉,模模糊糊,只剩下一聲清甜的“晴川哥哥。”
蕭鈞煜垂了垂眉睫,手僵在半空,終究沒有扣響門扉。
手垂下來,垂在身側,慢慢緊握成拳,指甲陷入掌心。
蕭鈞煜菱唇掀起一抹微不可察的自嘲,慢慢闔眼,轉身背靠門扉,抬步離去。
午門外刑場上,人頭攢動。
淑妃五花大綁,手腳動不了,眼珠子追逐衛驚蟄,視線一點一點前移。
衛驚蟄到了跟前,淑妃與他四目相對,看著衛驚蟄眸子里的冷漠,淑妃悲痛欲絕,心里如同千萬只螞蟻在啃噬她的心臟,酸澀難明。
“驚蟄哥哥,當年是我鬼迷心竅,可我從未想過傷害你,我是護著你的。”
淑妃一對桃花眼水光瀲滟,淚如雨下。
額角的血污,發絲的凌亂,眼角的淚珠,在她膚如凝脂、秾艷姝色的面頰上,增了幾分梨花帶雨的楚楚可憐。
衛驚蟄曾經愛慘了這個容顏,不舍得讓淑妃掉一滴淚珠。
衛驚蟄閉上眼睛,再睜開眼睛,眸光冷厲如刀,眼里滿是厭惡和憎恨,咬牙切齒道
“你所謂的護我,便是燒了我闔府一百零三人,徒留我一人在世上,真是心如蛇蝎,死不知悔改。”
衛驚蟄眼底猶如實質的憎恨如利箭直穿淑妃的心臟,她只覺肝臟和腸子也被這一箭射穿,痛得喘不上氣。
淑妃慘白臉,額角冷汗泠泠,貝齒在將紅艷的朱唇咬出一道血痕。
方才在囚牢被蕭和澤告知皇上新納淑妃霎時的心碎感再次泛起,心如刀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