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地,蕭鈞煜扶住書架,突然彎下腰,嗆了一聲。
手帕慢慢展開,上面滿是殷紅的鮮血。
沈筠曦的步子很急,顧晴川下樓時,已看不見沈筠曦的身影。
三心書舍外人來人往,顧晴川目不暇接看著往來行人,面色焦急,眼睛一亮,朝東側追去。
三心書舍東側停了一輛低調奢華的馬車,紅檀木的車廂,雕花嵌玉,一個惟妙惟肖的玉蘭花篆刻在廂壁。
顧晴川撩開車幔翻身上車,外面的車夫揚起馬鞭,車輪轆轆而動。
馬車里,看著沈筠曦一抽一顫的肩膀,顧晴川從袖中遞出了一方帕子,溫聲道
“筠曦妹妹,想哭就哭出來。”
沈筠曦接過帕子,卻只是捏在手中,她側著靠著廂壁,慢慢闔上了眼睛,眼淚順著眼角滑下,潤濕了鬢發。
沈筠曦手不由得撫摸在小腹,她以為前世的卑微和凄慘都只有她一個人知,沒想到,蕭鈞煜竟然也重生了。
他對不起她,竟然還有臉找她
看到蕭鈞煜愧疚的眼眸,沈筠曦便想起前世自己的卑微,低到了塵埃里的愛戀,真傻。
淚珠順著她的面頰簌簌滾落,卻沒有聲音,可那啪嗒啪嗒一滴一滴的淚珠,讓顧晴川紅了眼睛。
顧晴川心里酸酸澀澀,只沉默守著沈筠曦。
半響,沈筠曦看著馬車,慢慢深呼了一口氣,她半仰著頭,終于不在落淚。
“筠曦妹妹,我不知你和太子殿下到底發生了什么,但若是你哪天改了想法,就和我說,我都沒關系的。”
顧晴川手指緊握成拳,聲音有些顫。
沈筠曦慢慢撩開眼簾,水泠泠瀲滟淚光的杏瞳睇向顧晴川,瓊鼻微蹙,軟軟問道
“晴川哥哥反悔了”
“沒有”
顧晴川震聲道,他蹲在沈筠曦跟前,與沈筠曦四目相對,想去握住沈筠曦的手,垂了垂眉睫,沒動
“我心悅筠曦妹妹,只要筠曦妹妹不反悔,我絕不反悔。”
顧晴川面色鄭重,一字一頓道。
說完,顧晴川嘴里有些苦,小心翼翼補充道“我不在京都城的在三年,錯過了筠曦妹妹很多。”
車輪轆轆,窗外有熙熙攘攘的人群,床幔偶爾撞開的細小縫隙中,等看到百姓面上洋溢著笑容。
山河安泰,百姓安居樂業,他遠在白鹿洞書院也知,是太子殿下在西北沖鋒陷陣平了戰亂,是太子殿下親入疫區為民分憂解難。
大盛河山得此太子,江山后繼有人,是他輩是楷模,白鹿洞書院的同窗談起太子殿下都帶著驕傲。
顧晴川嘴里如同含了黃連,他舔了舔有些干澀的唇角,凝了眼沈筠曦眸中的淚珠,攥住了手心,緩緩道
“我看的出來,太子殿下也歆慕筠曦妹妹,太子殿下樣樣都比我好,驚才絕艷,能文能武,若是筠曦妹妹哪天改了心意”
“我不會。”
沈筠曦堵住了顧晴川的話。
見顧晴川眼里有著驚異又隱著驚喜,沈筠曦垂下眼簾,低聲道“太子殿下如何,與我無關,我此生都不愿與他再有糾葛。”
沈筠曦自哂。
上世,她也曾被霞姿月韻、郎艷獨絕的太子殿下迷了眼,可惜,原來睿智的太子殿下竟然連救命恩人都認錯了,最后鵝毛大雪中,她聽著蕭鈞煜與孫霞薇新婚的唱和,她被灌了落子湯,被沉塘。
血水鋪天蓋地,和著滿目的紅綢和喜字。
她前世所受的種種委屈和凄慘,想來簡直可笑。
顧晴川見沈筠曦闔上了雙眼,不敢多言,可忍不住又低聲道了聲“筠曦妹妹,我不會負了你的。”
沈筠曦輕輕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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