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鈞煜頷首,還未啟唇,眉心一蹙,他扶著心臟出低低得咳。
皇上抿住唇,目光擔憂鎖在蕭鈞煜臉上。
蕭鈞煜以拳抵唇,壓下胸膛中不斷上涌的咳意,壓下喉間涌上來的腥甜。
環視了一下四周,又朝窗欞看了眼。
外面淅淅瀝瀝,依舊下著雨,天光熹微,蕭鈞煜眸光閃了一下,知曉了大概情況,他沉聲對皇上的道
“父皇,讓您擔憂了,兒臣這邊無事,您莫要誤了早操,文武百官還在等您。”
皇上想留下來,蕭鈞煜又輕聲勸了幾句“父皇,兒臣無事。這邊且有太醫在這守著,父皇國事為重。”
“你就是太懂事了。”皇上低低嘆了聲。
別的皇子皇女后宮嬪妃們巴不得他守在床前,蕭鈞煜卻每次都勸他國事為重,還道他不是太醫,在這呆了也無用。
哎,皇上又嘆了一口氣,他本想訓斥太子一番,此時看著蕭鈞煜干燥起皮的唇瓣,斂了斂眉沒開口。
皇上又叮囑太醫院的太醫,又敲打了一番東宮眾人,后離開了。
蕭鈞煜目送皇上離開,胸膛里撐著的那口氣一松,登時他又當時陷入了昏迷。
蕭鈞煜反反復復高熱,皇上下朝來探望時,他一直昏迷不醒。
皇上盛怒,斥責了太醫院院首無能,又訓斥了福明等東宮眾人。
傍晚時,蕭鈞煜方才悠悠轉醒。
福明端了一碗黑漆漆彌漫濃烈辛苦味的澡堂,躡手躡腳進入書房。
看著一直奮筆疾書的蕭鈞煜,小聲道“太子殿下該喝藥了。”
蕭鈞煜似是沒聽到,他面容嚴肅認真,垂眸盯著書案上未畫完的畫,唇角緊抿成直線,眉宇緊鎖,下頜緊繃,手腕用力,落筆珍而重之。
福明見蕭鈞煜又在畫昨日沒有畫完的那幅沈筠曦的畫像,他鼻腔酸澀,前行一步,語重心長輕聲勸誡
“太子殿下,身體為重,您還發著高熱當休息。”
蕭鈞煜目光深情繾綣,執筆最后添上一筆,方才轉眸。
他接過手中的藥,看也沒看,仰頭一飲而盡,神色平平淡淡,“下去吧。”
福明默默嘆了一聲,目光擔憂又心疼看了一眼蕭鈞煜,太子殿下向來有主意,如今神色疏淡,他不敢再勸。
福明轉身小碎步離開,卻在門口看見明黃色的衣角,忙下跪請安“皇上吉祥。”
“父皇。”皇上越過福明來到書案前,見蕭鈞煜面色如常,一只手卻按在書案上,似乎在隱藏什么。
皇上抬眸睨了一眼蕭鈞煜。
“父皇。”蕭鈞煜輕輕頷首,聲音清冽中帶了絲嘶啞。
他面容依舊沒有血色,唇瓣因高熱干燥而有些起皮,他迎著皇上審視的目光,脊背挺直如松,眉目清雋,徒增了些許病容的的溫文爾雅。
皇上面容冷肅,淡淡收回目光,卻在蕭鈞煜轉眸之機抬手揮開了他的手。
皇上一眼就看到了蕭鈞煜想隱藏的畫,大盛首富沈家嫡女沈筠曦,讓蕭鈞煜淪落至此的女子。
果不其然,皇上面色驟然冷下來,周身縈繞引而不發的怒氣。
福明嚇得腿一軟,又跪在了地上。
蕭鈞煜抿了抿唇,手指動了動,不著痕跡將畫從皇上手中抽出,泰然自若道
“父皇息怒。”
皇上看著蕭鈞煜小心翼翼將畫卷住,胸口微微起伏,面如沉水
“你看你把自己折騰什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