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晴川目光不看沈筠曦,沈筠曦卻看出了顧晴川未盡的話。
年少時,他們一同犯了錯,被先生責罰時,顧晴川會第一時間攬下所有的錯,他會梗著脖子一口咬定主意是他出的,錯是他犯的,什么都和她沈筠曦沒有干系。
但倘若,有什么顧晴川不愿意的事情,但涉及到沈筠曦,于沈筠曦有利,他也不說反對的話,他只低著頭,從不置喙沈筠曦的決定。
顧晴川落寞而俊朗的側顏,喚醒了沈筠曦心頭塵封的記憶,她眉睫顫了下,心里漫上柔情。
纖而密的長睫撲閃一下,她抬手牽住了身畔顧晴川的手,直視蕭鈞煜,聲音平淡如水,咬字清晰
“太子殿下說笑了,民女已與晴川哥哥定親。”
纖軟細膩的玉手軟若無骨,耳邊的嗓音輕柔而堅定,顧晴川驀得抬眸,眸光燦若星辰,目光灼灼盯住沈筠曦。
顧晴川唇角綻開大大的弧度,他翻手牽住沈筠曦的纖手,挺直胸膛直視蕭鈞煜,咧唇道
“太子殿下,臣與筠曦妹妹已經定親,交換了庚帖,您現在應該恭喜我們,可不能再亂說什么話,壞了筠曦妹妹的名聲。”
“已經交換了庚帖”蕭鈞煜低聲重復句,顯然有些不信任。
今日顧夫人來議親,即便沈父與沈筠曦同意,也到不了交換庚帖那步。
顧晴川搖了搖沈筠曦的手,故意在蕭鈞煜眼前晃,笑容燦爛得晃人眼“已經交換庚帖,臣心悅筠曦妹妹,與筠曦妹妹心意相通,想早早娶了筠曦妹妹,特央了父親母親將六禮提前。”
“對了,父親還和臣提了一句,臣成婚時還想請太子殿下證婚。”
蕭鈞煜面色攸得沉了下來。
顧晴川的父親顧丞相曾在蕭鈞煜年幼時擔任過太子太傅,是蕭鈞煜的授業恩師。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蕭鈞煜對顧丞相很是敬重。
而如今他前世今生的摯愛,竟要嫁給顧丞相的嫡次子,還妄圖讓他證婚。
蕭鈞煜凝視沈筠曦與顧晴川十指交握的手,他手指嵌入拳心,心臟壓抑得要爆炸,屏住呼吸,克制著想要將那雙手拉開的沖動。
喉結艱澀咽滾了滾,蕭鈞煜前走半步,與沈筠曦四目相對,他壓了壓嗓中的腥甜,朝沈筠曦道
“曦曦,求”
蕭鈞煜眼底通紅,聲音沙啞得厲害。
沈筠曦倒退一步,退開蕭鈞煜清雅的松香入侵鼻翼。
“民女說了,太子殿下不要喊民女的小字,聽了我惡心。”沈筠曦心口微微起伏,嗔了一眼蕭鈞煜冷斥。
聽蕭鈞煜換他小字,就會讓沈筠曦想起前世,前世是她央著蕭鈞煜喚她“曦曦”,她曾以為這樣親近的叫法便是親近。
但現在聽蕭鈞煜喚“曦曦”,她便渾身生寒,想起前世的種種委屈和悲慘,以前愛慕蕭鈞煜時不覺得有什么,現在只覺自己又傻又笨,為一個不愛自己的人低到塵埃里,真是可笑又可悲。
蕭鈞煜毫不在乎沈筠曦的無禮,可她疏冷的目光和厭惡的語氣,讓蕭鈞煜心如刀絞,再也壓抑不住嗓間溢出的癢意,他低垂側首輕輕咳了一聲。
低低的咳壓抑而沉悶,聽得讓人揪心。
顧晴川目漏擔憂,沈筠曦則眉目清冷。
蕭鈞煜艱澀咽了咽喉結,咽下嗓間的腥甜,眼底的通紅愈發深沉。
蕭鈞煜握緊雙手,深吸一口氣,凝視沈筠曦,聲音沙啞“沈姑娘,求你再給孤一次機會。”
蕭鈞煜張嘴想說什么,余光瞥見顧晴川,抿了唇,終究只珍而重之道“孤不會再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