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頭看著蕭鈞煜杏黃色的錦袍拂過他腳旁的地面,慢慢消失在視線內。
良久,蕭和澤眉睫慢吞吞閃了一下。
他緩緩挺直脊背,微微瞇著眼睛目送蕭鈞煜的離開月洞門,唇角的弧度拉成一抹筆直的直線,眸色沉不了底,晦暗不明。
宮門外的長長甬道上,蕭鈞煜目視沈筠曦扶著丫鬟的手上了馬車。
目面上清而淡,眸中卻似含深情如許。
“姑娘,太子殿下一直在看著您。”云巧輕手輕腳坐在車廂里,壓低聲音道。
沈筠曦利落放下車幔,瞥也未瞥蕭鈞煜,面上清清冷冷,她下巴微抬,矜傲吩咐道“不必理他。有財,回府。”
“是,姑娘。”車外的年輕侍衛爽聲應道,高高揚起馬鞭,駕著汗血寶馬一騎絕塵。
福明看著宮門前卷起的飛塵,覷著蕭鈞煜郎艷獨絕的俊顏,大著膽子揚聲征求
“太子殿下,要不奴才把沈姑娘請至東宮”
蕭鈞煜淡淡掃了一眼福明。
福明吞了吞口水,圓圓的腦袋像烏龜一般縮了一下。
太子殿下端方守禮,最是不耐仗勢欺人的紈绔子弟,他腦袋一時梗住,才敢提出這般不靠譜的建議,幸好,太子殿下寬以待人,不會與他計較。
福明盯著自己的腳面,余光瞥著太子殿下依舊專注而深情的目光,無聲得聳了聳肩頭
可,若是這般由著沈姑娘,太子殿下和沈姑娘可是有的磨。
沈家的馬車渺如塵埃,蕭鈞煜戀戀不舍收回目光,他看了眼天空。
湛藍色的天空,白云如絲如紗,金色的琉璃瓦在日光下流光溢彩,太和殿檐角矗立的金色脊獸熠熠生輝,巍峨而莊重,是至高皇權的象征。
蕭鈞煜眸中閃過沈筠曦手抱郁金香的畫面,眉心高高隆起。
“查的如何”蕭鈞煜突然開口。
福明神色一正,肅聲道“已有眉目,不逾兩日即可。”
蕭鈞煜微微頷首。
兵法有云,徐徐而圖之。
禮部侍郎府。
妾室柳氏的院子,禮部侍郎孫常戎抬頭朝孫霞薇重重打了一巴掌,咬牙切齒道“瞧你這個惹禍精,不中用的,去趟春搜惹出多少爭端。”
春搜時,孫霞薇的表哥丁秉中在密林刺殺現場被抓,太子殿下第一次斬斷的三只箭便有一只丁秉中的箭。
丁秉中狡辯,他是為了射那只紅腹錦雞送給表妹孫霞薇,但他背后的箭筒與箭和刺客的箭筒如出一轍。
孫霞薇臉被扇得倒在床榻上,她手移開,臉上立即展現出五個紅腫泛著青白的指印,唇角帶著血。
孫霞薇抬眸看一眼孫常戎,淚珠漣漣,咬唇啞聲道“父親,真不是我讓表哥刺殺太子殿下和二皇子殿下。”
“你還犟嘴。”孫常戎面色漲紅,雙眼瞪如牛眼,他怒視孫霞薇,大聲呵斥。
因為丁秉中借住孫家,這次和孫家的子弟一同參加春搜,皇上在朝會上大發雷霆,停了孫常戎俸祿一年,連降兩級,還被鞭笞二十下。
孫常戎脊背皮開肉綻,這幾日,他背后每疼一次,他便來柳氏的院子打一頓孫霞薇。
言未畢,孫常戎大手又是一巴掌,高高揚起,重重落下“啪”
孫霞薇登時倒在塌上,胳膊碰住床柱,她一個瑟顫,面上閃過痛楚,,彎腰不住得咳。
她唇角染血,面頰兩個一邊一個深深的巴掌印,咳得撕心裂肺,半響才從塌上抬起臉。
五指的掌印赤紅,指印邊緣泛著青白,刷得一下在孫霞薇的面頰綻開,有愈發紅腫的趨勢,指印下還殘留著青色深淺不一的淤痕。
柳氏看孫霞薇凄慘得咳,面色慘白,淚流滿臉,心中不忍,哭著去拉孫常戎“老爺,小薇還病著。”
孫常戎一手將柳氏推搡開,單手一個巴掌將柳氏打得跌坐在地上,他粗劣的手指著柳氏,粗聲罵罵咧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