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筠曦扶著云巧的手站起來,面上依舊云淡風輕,黑白分明的杏瞳冰泠泠的,斜斜睨了一眼蕭鈞煜
“太子殿下,若覺民女以上犯下便著人找了我,砍了我的腦袋。”
蕭鈞煜黑曜石一般的鳳眸深邃不見底,抿唇,長身玉立,積石如翠。
他不怒而威,玉蘭苑中除了沈筠曦都伏跪在地,福明也垂頭不敢言,目光擔憂看著沈筠曦。
“太子殿下,姑娘近日身子不適,心緒不寧,一時說錯了,還請太子殿下饒命。”
云巧撲騰跪在地上,哐當磕了三個響頭。
沈筠曦眉頭彎彎曲曲蹙成一團,瞟了一眼云巧,拉住云巧的肩衣,氣呼呼道“云巧,不許求饒,我倒要看看太子殿下要把我怎么著。”
“你明知我不會拿你怎么樣。”蕭鈞煜兀得嘆了一聲。
眼中閃著無奈。
沈筠曦冷呵一聲,杏瞳閃著明晃晃的譏笑“太子殿下救命恩人的身份當真好用。”
蕭鈞煜唇瓣開了下,又閉上,沒有解釋。
“你今日又這般情緒激動,到底孤做錯了什么,除了認錯恩人,還有什么,你不說,孤如何知道”
“太子殿下無需知道。”沈筠曦聲音冷淡,掃了一眼蕭鈞煜
“太子殿下快快離開沈府,不然,我就讓仆人在東四大街敲鑼打鼓,讓百姓來看看克己復禮、公子端方的太子殿下私闖民宅,尋釁滋事。”
蕭鈞煜眸光帶了幾分凌厲。
沈筠曦本也不畏懼蕭鈞煜,又已經撕破臉,她懶得敷衍蕭鈞煜。
上一世,為了討蕭鈞煜喜歡,她蜷著自己的性子,力求做個賢淑柔雅的大家閨秀,可還是凄慘收場。
今生,給沈家求了免死的丹書鐵券,保住父親和兄長的性命,她自己倒想活個敞亮。
“有財,你去讓人敲鑼。”沈筠曦冷臉交代。
“太子殿下,您還最是知曉,我本不在意自己名譽。”
沈筠曦面上的無所謂讓蕭鈞煜心如刀割,沈筠曦不在乎名譽,他卻想為她守護她的名譽。
今日想問的話題又一次半途而廢,蕭鈞煜眸底閃過無可奈何,他深深望了一眼沈筠曦,眸中暈著深情和疼惜。
蕭鈞煜抬步離開了玉蘭苑,
沈筠曦撓著折耳貓的腦袋,看著蕭鈞煜的身影一步一步離開玉蘭苑,唇角勾出一抹諷刺的弧度
“這世上,果真在意臉面之人最是好拿捏。”
東宮。
蕭鈞煜坐在書案前,他靠在紅檀木福紋圈椅上,仰面朝天闔上眼睛,骨節分明的手指捏了捏鼻梁。
“福明,你說世上有前世今生嗎”
福明目光瞟過書案上書脊朝上蓋著的搜神志異,瞥了眼太子殿下,想了想,低聲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蕭鈞煜撩開眼皮看了眼福明,福明忙立直身子。
蕭鈞煜手將書翻開,目光凝在一行字“張生慘死,不想,睜眼回到了十年前”
若,日日不停的那些不是夢,是前世。
蕭鈞煜心頭一跳,手背青筋隱隱,瞳仁微顫,他喉結慢慢滾動。
一晃三日。
蕭鈞煜如常下了早朝,步子卻比往日快了幾分,低聲“她走了嗎”
“沈姑娘還在二皇子殿下宮中。”福明小聲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