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洛希心頭一驚,望著那個剛剛才經歷喪子之痛的老母親,那雙保函內雙的眼睛,根本說不出任何拒絕的理由,只是微微偏過頭,低聲問道
“不過二位是怎么認出我的”
秦末的母親,已經很盡力地從臉上擠出一絲笑容來回應何洛希,但最終呈現出來的,卻只是一抹苦笑。
“我聽我兒說過,那個女孩的眼睛很像他,那是他最寄予厚望的學生。”
何洛希愣住了,她想起了秦末曾經竭盡全力勸說她學習播音的樣子,但當時,何洛希卻鐵了心的,在高考志愿上,一定要填上心理學。
見何洛希還在猶豫,原本一言不發的秦末父親,忽然抬眼看向何洛希,緩緩地開了口。
“我們年紀大了,秦末他住在我們以前的老房子里,七樓啊,我們怎么也沒想到,會害了他,所以,還要麻煩你了,年輕人。”
他說著,抬手想拍一拍何洛希的肩膀,但很快又收了回去,低下頭無奈地搖了搖。
“算了,我晦氣的很,還是不碰你了。”
何洛希望著秦末父親那混濁且蒼老的眼珠,微蹙起眉頭,心里有些不忍。
“我答應二位的請求,但是我畢竟是一個外人,老師的遺物,我覺得,還是他的親人接手比較好。”
秦末父親擺了擺手,堅持道
“已經不重要了,原本秦末他啊,也是為了體恤我們兩個老的爬不上頂樓,才自告奮勇地說完搬回老房子去住,可誰知道啊造化弄人。”
說著,他又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妻子,目光有些渙散,豎起的手掌,也以一種很大幅度的頻率不停晃動著。
“我夫人跟秦末一樣的毛病,腎臟也早就因為糖尿病壞掉了,現在一直在醫院一周三次的做透析,說實話,也沒什么日子可活了。”
他忽然輕笑了一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動作依舊笨拙而遲緩。
“我,帕金森,抖得筷子都握不住,這輩子爛成這樣,也沒什么好計較的了。”
說完,秦父的手指抖得越發的厲害,顫顫巍巍地從不怎么合身的寬大西服里,摸出了一把鑰匙。
“備用鑰匙,秦末他,應該還有一個學生跟你一起去。”
何洛希接過鑰匙,點頭輕聲道了謝,抬腳轉身剛要離開,背后卻聽見一聲微不可聞的輕嘆。
“也不是我不想去,是秦末他不讓我們去,終究他還是恨我的。”
何洛希腳下的步子忽而停頓下來,她側過身,用余光瞥著那脆弱不堪相依為命的老夫妻,心中又是一陣悵然。
捏著那把鑰匙,何洛希隱約覺得有些不安,隨便在陵園門口攔了一輛出租車,在秦末的樓下停了下來。
從駕駛座下車的宋清露,轉身關上車門的時候,正巧碰上了同樣伸長了脖子,望著他的何洛希。
“喲,巧了,剛剛才見過,現在又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