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惡斬除不盡,你我其實也無能為力對不對今天這一次,也只不過是鋌而走險,不僅僅是央首山,這座城市乃至整個世界,都被深深隱瞞著罪惡,然而卻要以這種最見不得人的方式,通過媒體,才能獲得關注曝光出來;人性的可怖,無窮無盡。”
宋清露又是一聲輕笑,漫不經心地將右手插進褲兜里,低頭望著自己同樣泥濘的鞋尖,說話的口氣里輕描淡寫,卻又帶著一種勸誡意味的語重心長。
“你看,就像是我倆都被淤泥弄臟的皮鞋,有些人想著如何清理干凈,而有些人卻置之不理,甚至變本加厲地將鞋子弄的更臟,因為他們本來就不想要他們腳上的那雙鞋子,軀殼對他們來說,不過是承載他們骯臟靈魂的一個容器而已,就像是”
“每個人心里的那個惡魔,呼喚你的時候,有的人回頭答應,有的人”
“吳向生,小心”
隨著宋清露的一聲驚呼,吳向生身后的一根木棒,徑直朝著他的頭頂,便揮舞了過去。
毋庸置疑,這是駱新派來的人。
混亂的會場里,交響音樂還在繼續,嘹亮的小提琴穿破墻壁,響徹在無人經過的小巷中,如同黑暗中綻放的花朵,同樣在吳向生的發間開出一朵血色的花朵。
只是揮舞著木棒的主人,在放下木棒的那一刻,震驚之余,又看清了宋清露的那張臉。
“郭藹教授,好久不見啊。”
宋清露下意識地拉住瞬間倒地的吳向生,溫熱的手掌緊緊捂住吳向生被木棒擊中的頭頂,抬眼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那個驚慌失措的男人。
“我還做過您的專訪,還記得嗎兩年前您卻突然失蹤了,如今”
趁著郭藹愣神還沒有反應過來的間隙,宋清露用鞋尖蹺起郭藹失手掉在地上的木棒的一端,伸手握住,抬手就朝著郭藹的手肘重重地一擊。
“真沒想到,練了十年的劍道,居然在今天派上了用場。”
而令郭藹沒想到的是,以絕對身高優勢在黑暗的巷道里的吳向生,面前還站了一個宋清露。
他原本是想把吳向生除之而后快,但卻還偏偏遇上了曾經僅有過一面之緣的宋清露。
郭藹落荒而逃,朝著巷子深處走去,而宋清露在撥通了急救電話之后,沉著冷靜地幫助吳向生按壓著血流不止的傷口,低聲詢問著他的情況。
“你沒事吧”
殷紅色的血液從吳向生的額角輕輕滑過,滴落在地上,而他以一種毫不在乎的語氣,輕聲說道
“沒事,這一兩個月,我都快成醫院的常客了,只不過給你的那些畫像,你千萬要小心收好。”
宋清露擔憂吳向生傷情的臉上,艱難地擠不出任何一絲笑容,眉頭緊鎖。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有心思關心這個,看樣子你對央首山,哦不對,你想要幫助你那位朋友的執念,實在是有夠深的,自己都傷成這個樣子了,還操心別人。”
兩人身后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那是飛速奔跑卻發現是個死胡同的郭藹,再次出現在他們面前。
尖利的警笛聲,劃破本就不安分的夜空,宋清露擺出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挑了挑眉毛,撇著嘴說道
“對不住了,這邊的轄區派出所就在酒店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