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漪回來之后,同門皆已抽了各自的竹簽。她拿起最后一支竹簽,依著規矩走至二號竹簽所在的位置,她這才發現,這次她要對陣的是這次弟子中呼聲第二高的師兄陳其。
“第三輪第一場,陳其對陣沈漪。”傳號師姐高聲說罷,便向兩人投來了目光。
陳其約莫二十出頭,英姿勃勃,他對著沈漪抱拳道“沈師妹,請。”
“陳師兄,請。”沈漪還禮,與陳其一起上了演武坪。
兩人對拜之后,手執木針拉開了架勢。
陳其方才瞧見沈漪一招便贏下了宋昱,自忖不能小覷了這個師妹。
“當心了。”
陳其提醒了沈漪一句,身形已動,手中木針旋轉如輪,朝著沈漪的面門襲來。沈漪一招鷂子翻身避過這一擊。陳其本就是一招虛招,身形猝變,迎著空中的沈漪心口擲出了木針。
人人皆知沈漪身法與招式并不同步,所以她凌空之時,一定變不了招式躲開。
沈漪原以為自己也是躲不掉的,她下意識地強提內勁,匆匆格擋木針,手中木針竟是準準確無誤地撞上了陳其的木針,甚至一瞬便將木針震碎當場。
陳其大驚,沈漪也暗暗心驚。
那日夜離雀幫她正骨之后,加上那枚滄溟教秘藥的效用,她如今的武藝竟是精進了這般多
一念及此,沈漪的余光忍不住往夜離雀的方向瞥了一眼。
此時的夜離雀站在謝公子身后,一瞬不瞬地望著這邊。就像她說的那樣,有她,一定不會輸。
沈漪心間大暖,久違的踏實感襲上心頭,渾然不覺嘴角往上揚了起來。
“好看。”
夜離雀忍不住啞然失笑,小聲的贊許傳入了謝公子耳中。謝公子仰頭看她,輕咳了兩聲,提醒她莫要“造次”。
木針雖然碎裂,卻并不算陳其敗陣。
演武坪上的兩人對陣暫停,傳號師姐重新拿了一枚木針來,遞給陳其后,兩人的對陣繼續。
曇云原以為陳其可以把沈漪攔在第三輪,可剛才那一擊其實已經定了勝負。沈漪的內力絕對在陳其之上,不出十招,陳其一定會敗下陣來。
不,其實是她想多了。
陳其再次上陣,根本沒有用出十招,便被沈漪手里的木針頂住了喉嚨。
“承讓。”沈漪溫聲道。
陳其只覺慚愧,匆匆對著沈漪抱了個拳,便灰頭土臉地下了演武坪,退到了眾弟子深處,一直垂著腦袋。
沈漪從演武坪上走了下來,眾人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樣了。平日看不上她武功的同門們,眼底終是出現了難得的敬意。
齊小棠上前勾住了沈漪的手腕,驚喜道“師姐你真是太厲害了”
沈漪急道“噓,說這些不好。”
齊小棠依著她沉下聲來,笑道“不說,不說,我都聽師姐的”
沈漪沒有再應話,她退至同門之中,趁著同門們的注意力都被第二場比試吸引的空隙,側臉望向了夜離雀。
她確實欠了她一句“謝謝”。
面具下的雙眸漾滿了春風似的笑意,夜離雀似是知道她會顧看她,微微昂頭看了過來。她可不想要沈漪的“謝謝”,只想多瞧幾次沈漪的笑容。
那笑容久違又熟悉,神韻像極了她的姐姐。
曇云瞧見了沈漪向這邊投來的目光,先前還在人前裝矜持,贏下便急著對謝公子眼波流轉。如今她攀上了謝公子,實在是棘手。
“今年沈漪怕是可以入拈花堂了。”談墨語帶譏諷,故意刺了曇云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