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不宜久留。”沈漪臉色凝重,壓低了聲音告知師弟與師妹,“這里離師門只有半日的腳程,你們兩個騎馬先走,我先殿后,今晚絕對不能在這兒過夜。”
兩人聽了這話,臉色變得煞白。
齊小棠顫聲問道“這里真的有鬼啊”
“我倒希望是鬼。”沈漪的聲音剛落,便聽見檐上響起了一陣衣袂之聲,她警戒地執針將師弟師妹護在身后,緊緊地盯著破廟大門。
一只提著酒壺的玉手搭上了門沿,那紅衣女子笑瞇瞇地往門檻上一坐,竟是將這唯一的出路封住了。
“妖女”沈漪沖口第一句就不是好話。
夜離雀斜靠在廟門上,嬌軟無骨,半瞇著醉眼,酥聲笑問道,“小娘子,本姑娘好心給你們守夜,你這一出口就罵人家妖女,可是沒良心了點”
廟中的三人不得不承認,這妖女的聲音好聽得緊,就跟染了酒勁一樣,落在耳鼓上,便能熨得耳鼓騰起一陣燙意。
沈漪自知不是夜離雀的對手,可她的話也不敢盡信,“我們與你無冤無仇,你跟著我們做什么”
“做什么”夜離雀忍笑看她,“上回說了,下次再見面,便送你一份厚禮。”說著,她從懷中摸出半枚玉佩,往沈漪這邊一扔,“給你”
沈漪一把接住,不等看清這半枚玉佩上的小字,她已紅了眼眶,“阿姐的東西,怎會在你手里”說話之間,指腹顫然碾過玉佩上的“漣”字,她只覺心房俱顫,激動地再追問了一句,“說她在哪里”
“師姐。”齊小棠急忙扯了扯沈漪的衣角,小聲提醒,“她可是殺人不眨眼的妖女”若是突然激怒了她,他們是真的只能死在這里了。
“擾人清夢,真是該死。”
夜離雀忽然寒了笑意,她側臉望向破廟之外,這句話顯然不是回答沈漪的。只見她徐徐站起,仰頭把酒壺中的最后一口酒喝完,反手拋向了沈漪,“小娘子,你欠我一壺酒,我會來與你討要的。”說完,她回眸對著沈漪頑皮地眨了一下右眸,大紅色的身影卻已掠出了破廟,
“留在這兒,那些人我去收拾。”
夜離雀的身影雖然已被風雪淹沒,可她的聲音還是強勁有力的傳入了破廟之中。
齊小棠趁機道“趁這妖女走了,我們快走”
沈漪只遲疑了一瞬,便攔住了齊小棠,“留下。”
齊小棠大驚,“師姐,你還真信她的話”
“我不信她,可是,我信我阿姐。”沈漪看了一眼左手上的空壺,又看了一眼右掌中的半枚玉佩,她將酒壺扔在了一旁的枯草堆上,騰出手來,把系在頸上的另外半枚玉佩拿了出來。
兩半玉佩闊別三載,終是重新合二為一,“漣漪”二字重新合攏,她的阿姐卻沒有回來。
這兩半玉佩是爹爹沈不平當年命人打造的,一半兒給了阿姐,一半兒給了她,一面刻了她們的名,一面刻了沈不平對她們這對姐妹的期許。
阿姐的那半兒是“平安”,她的這半兒是“如意”。
阿姐既然能把這貼身之物交給夜離雀,想必她與夜離雀必有淵源,在事情沒有弄明白之前,她不斷告誡自己不可莽撞。
想到這里,她看向了枯草堆上的那只酒壺,深吸一口氣,似是打定了什么主意,重新將酒壺撿了起來,收入了隨身的包袱里。
一壺酒,她還得起。
只要她的阿姐能夠平安回來,夜離雀要什么,但凡她能拿出來的,她都給她
夜離雀竄入夜林之中,纏在腰上的雪鴻已經出手,她帶著三分醉色,淡淡地掃了一眼周圍,“出來吧,讓本姑娘數數,你們還多少人急著見閻王”
“你殺我愛徒楊卜,奪我秘藥,你以為今晚你跑得了”夜林之中,響起了一聲沙啞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