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漪微微一笑,回頭一掃這間上房,還算收拾得干凈。她剛欲過去鋪整床褥,卻極其敏銳地捕捉到了風雪中一閃而過的兵刃出鞘聲。
“小棠,留在這兒,我出去看看。”沈漪低首檢查了一遍腰上的金針針囊,確認里面的十二枚金針尚在,便準備打開房門出去瞧瞧。
齊小棠連忙按住房門,低聲勸道“師姐,還是留在這兒吧。”
“萬一人是沖我們來的,躲著一樣是死。”沈漪肅聲說完,給齊小棠遞了個眼色,“你去告訴師弟們,讓他們睡得警醒些,我去探探便回。”她已經打定了主意,若是這家客棧真是黑店,今日她便為民除害,先下手為強。
她身形極快,足尖一踏石板,便飛燕似的掠上的長廊檐頂,俯身往下掃了一眼,確認并無異動后,繼續快速掠向正堂。
客棧正堂足有兩層,上層一共八間無門小廂,皆置了桌椅,喜凈的客商喜歡在這兒用飯。今晚已是深夜,正堂之中只有柜臺上放有一盞燈燭,昏黃的光亮只能勉強把樓下照亮一半,是以二樓幾乎是淹沒在夜色之中。
“咯吱”
小窗驟然打開,小二警惕地一掠而上,瞧見只是風雪吹開的窗扇,頓覺無趣。他本想關上小窗,卻發現小窗原本的栓子已經破損,既然窗戶關不上,他便只好由著它開著。
“正主來了”聽見掌柜的咳嗽提醒,小二掠下了正堂,哈腰迎上來人。
“掌柜的,來八間上房”當先走進來的是個壯漢,聲如洪鐘,一進來便揚聲一吼,不斷拍抖身上的落雪,“冷死老子了再來兩斤酒,五斤牛肉,咱們哥幾個要先暖暖身子。”
“是,是,是,客官里面請。”小二迎入了幾人,暗中數了人數,記得單子上寫的是八人,可今晚進來的只有七人,少了一個。
壯漢在桌邊一坐,身后跟著的六人便圍了過來,催促著小二先把酒上了。
掌柜的先把酒壇子放上桌子,哈腰道“酒先給幾位客官,牛肉得熱一下,不然這冰天雪地的,吃了難受。”
“嗯。”壯漢揮手示意掌柜的退下。
小二麻利地給幾人擺上了酒碗,一邊倒酒,一邊寒暄道“大爺們打哪兒來啊”
“你小子是活膩了,打聽這個做什么”壯漢冷睨一眼小二。
小二嚇得哆嗦了聲音,“小的多嘴小的多嘴”說著,硬是給自己賞了兩個巴掌。
壯漢滿意地給小二拋去了一錠銀子,“得啦一邊去候著,酒我們自己會倒。”
“是是是。”小二捧著銀子退后,心道這來人少一個,如何下手
與此同時,沈漪趁著小二招呼這些人時,已經從二樓窗戶掠了進來,她藏身在廊柱之后,屏息凝神注視著樓下的一舉一動。
這小二與掌柜的舉動實在是詭異,分明是有武功之人,偏偏對這七人畢恭畢敬,看那七人的眼神也透著一抹復雜的光彩。
掌柜的很快便端來了一盤切好的鹵牛肉,現下還熱騰騰地冒著熱氣。
那七人雖然已經餓極,卻不急著食用牛肉,各自從腰上摸出了一把銀匕首,戳入了牛肉之中,看似是切肉,其實是試毒。
銀匕首沒有變色,足見牛肉無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