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之前
大雪覆蓋了整座大荒山,鵝毛大雪紛紛揚揚,像是要把整個天地渲染上一層厚重的雪裳。
大荒山只有一間野棧,就坐落在半山腰上,遇上這樣的風雪天,向來是不會有什么生意的。寒風卷著雪花打在歪斜的匾額上,寫有“無回客棧”四個字的匾額仿佛隨時會被風雪給卷下來,不時發出“吱呀、吱呀”的響聲,在雪夜里尤為刺耳。
小二將客棧大門關上了一扇,坐在最靠近大門的桌邊,杵著腦袋打了個哈欠。他揉了揉他的蒜頭鼻子,斜眼瞟了一眼打著算盤算賬的掌柜的,嘟囔道“今日那些客官定是不會來了,不必算了。”
“要算,一定要算清楚,一個子都不能少了。”掌柜的沉浸在他的算計中,說著模棱兩可的話。
小二把腿一盤,低頭看著掌中的老繭,“這一次,咱們定要搶在那個毛丫頭之前拿下這一單。”
聽見“毛丫頭”三個字,掌柜的撥動算盤的動作一滯,耳翼動了動,正色道“來了。”
小二興奮地跳了起來,把關著的那一扇門打開,極目望向風雪深處。
風雪太大,來人根本沒辦法提燈照亮,只能憑著客棧大堂透出的昏黃光亮辨路。當這隊人走近客棧,小二已是算準了來了幾人。
雖說他們身上都罩著蓑衣,可從身形上依稀可以辨出男女。
兩男,兩女。
小二眼尖,瞥見了其中一人露出的半截裙衫,裙上繡有一朵金蓮,小二已知曉這幾人并不是今晚的待宰羔羊。
“客官,里面請。”小二知道他們出自天佛門,若無必要,四大世家的人他們是不會招惹的。
掌柜的給小二遞了個眼色,“今晚風雪大,恐有野獸出沒,你帶這幾位客官住院子里面點的那幾間,可以睡得踏實些。”
小二點頭,“好咧”說完,便引著四人穿過前堂,往后院深處走去。
最里面剛好有兩間上房,小二先把兩名男客官送入左邊那間,點亮了燈燭,便退了出來,進了右邊這間,點亮了當中的燈燭。
燈燭照亮了整個房間,沈漪終是把腦袋上頂著的斗笠拿下,在門外抖了都上面的落雪,把身上的蓑衣一并脫下,擱在了房外。
她身邊的那名姑娘也跟沈漪一樣,脫下了蓑衣斗笠,才跟著沈漪進入房間。
天佛門的弟子素來清雅,小二如今一見,果不其然。
特別是沈漪,小二只覺這姑娘身上透著一絲拒人于千里之外之外的寒意,氣質冷冽,就跟山寺里面的石佛像一樣。
似是覺察了小二的顧看,沈漪冷冷回眸,小二只脖子一縮,連忙將房門合上,才敢長舒一口氣。
不就是一個天佛門的小丫頭,他怕個什么等小二回過神來,忍不住暗暗自嘲,這邊安頓好了,他便要趕回正堂,幫著掌柜的辦事。
沈漪聽這小二的腳步聲走遠后,看向了身邊的師妹,“小棠,今晚不要睡太死,這小二是個會武功的,想必那掌柜的也會。”
師妹笑道“好,都聽師姐的。”說完,她對著沈漪投來一個天真的笑容。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沈漪在師門里最疼愛的小師妹,齊小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