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微前幾日聽何清如此說時心里就覺得荒謬,今日又親口從周帝嘴里聽到這話,只覺得想笑,而且她也是真的笑了,“歷朝歷代,您見過哪個明君會因為一個女子動搖朝堂社稷的換做您,您會嗎”
鄭微毫不留情的質問,讓周帝覺得難看,他臉色終于沉下來,“丹陽郡主,注意你的言辭”
她深吸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何老曾說我身為郡主,受了朝廷的供養,到了大周需要我的時候就要付出。這話我是贊同的,但是阿琬她不同,她沒享受過大周的供養,這個朝廷讓她失去了家人,從小孤苦無論怎么輪都輪不到她”
“朕會給她報仇的”周帝聲音冷沉令人壓抑。
“她需要的不是報仇,而是安穩平靜的過她的日子。”
鄭微毫不退讓,這也是她第一次如此激烈的與當朝天子對抗。
“是朕把你慣壞了”周帝緩緩呼出一口氣。
殿內一時陷入沉寂,守在殿外的內監大氣不敢出,有來傳信的小內侍也被他擺手趕走了,然后回頭擔憂的望了望里面。
“舅父,我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氣”許久,鄭微的聲音軟了下來,“我入太學學的是保家衛國之技,已經把自己當成一名戰士。但是如今大周的安穩要靠一個女子茍且求存,我覺得這是我的無能和恥辱,也是對大周所有戰士的侮辱。”
“舅父,拓跋宇要的是我,這都是我的錯,若這樣做真的能換來大周的安穩,我愿意和親”
鄭微的聲音軟軟的,周帝又仿佛記起了以前那個小小軟軟的人兒在自己懷里撒嬌,自己抱著她恨不得把所有最好的東西都給她
“不是你的錯,是朕的錯”周帝也軟了下來,聲音里滿是無力和遺憾,“你說的對,拓跋宇不是昏君,和親無法阻止大魏的鐵騎。若朕的身體康健,朕
也不會出此下策,親手把自己的侄女送到北邊。”
“舅父”周帝的話讓鄭微升起擔憂,她這才靜下心來好好打量周帝的臉色,臉色蒼白嘴唇有些紫,身子看著好像更單薄了,“毒不是解了嗎他們也說您的身子已經好起來了”
“毒是解了,但是身子也虧了,舊疾一日日的加重把身子拖垮了。”周帝抬頭對她一笑,笑容有些蒼白無力,“你對蕭禹城是怎么想的若你有意,趁朕的身子還能挺住,給你們賜婚可好這回朕一定去給你撐場面,你的及笄禮朕沒去成”
周帝說道最后聲音里帶了委屈和失落,鄭微心里沒來由的酸疼起來,眼眶也有些濕潤。
“陛下,我同您說正事兒呢”鄭微咳了一聲,連忙轉了話頭。
“好,說正事兒。”周帝臉上的脆弱也只是一瞬間,轉瞬就恢復了冷靜“太子和睿兒年紀尚幼,若朕有個三長兩短,憑他們無法撐起大周”
“不可能”周帝今日總有些頹喪,有些像交待后事,鄭微不由打斷他。
“你先聽朕說完”一次次被打斷,周帝不由皺眉。
見他終于恢復往日威嚴,鄭微反倒是放心了,乖巧的點頭。
“太子他們年幼,因此朕不能倒下”周帝深吸一口,繼續道“國師說朕若這般熬下去也就只能有幾年的壽元,必須得靜養一些時日。朕對自己的身子也有數,這幾日總是氣悶,頭暈,恐怕撐不了多久,可能會倒下一陣子,朕倒下的這段時日對朝堂的掌控怕是有些心力不足,朕打算讓你進宮護著太子和睿兒不僅僅是為了你,也是為了他們兄弟。因為只有你才會不偏不倚的對他們好。而且若朕倒下,朝堂混亂,大魏必定會不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