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統微微頷首,目光只看向她身邊紅著臉不吭聲的薛鸝,指腹似乎還殘存著溫熱的觸感。
“趙郢,你與蕓娘一起送送二位。”
魏蘊離開的腳步比薛鸝還要匆忙,幾乎要拉著她小跑起來,薛鸝只好小聲道“姐姐慢些,我要跟不上了。”
魏蘊瞪了她一眼,直到出了府門,趙郢與蕓娘轉身離去,她才壓低嗓音說道“你沒看見趙士端的眼神,好似要吃了你,今日我若沒跟來,你未必能回府”
不等她說完,忽然見到了一個身影,腳步忽地停下,薛鸝也被她拉地趔趄一步險些栽倒。
“堂兄怎么來了”
薛鸝心上一緊,莫名有些心虛,抬頭才看到府門前停著魏府的馬車,其中一駕極為眼熟,馬車前還坐著晉炤與晉青二人。
車簾被掀起一角,露出魏玠的臉來,薛鸝抬起頭,目光無法不去看他唇上微小的傷口。
他淡淡地掃了她們一眼,目光并未在她身上有過多的停留。
“叔父說你來了鈞山王府,他心中不安穩,讓我出宮后來接你回去。”
魏蘊面色一紅,沒好氣地瞥了眼薛鸝。往日魏玠與她實在算不得親近,如今好端端地來接她回府,她又不是沒有馬車,分明是來接薛鸝。
她掃了薛鸝一眼,心中有些不是滋味,然而她一心盼著魏玠好,若這是他的心意,即便她再不情愿也沒法說不。
薛鸝牽了牽魏蘊的袖子,示意她快些上馬車。魏蘊卻當她是心中急切地想要與魏玠獨處,只好悶聲道“多謝兄長,只是我的馬車太小,方才喝了些果釀,此刻頭暈得厲害想小憩片刻,兄長能否帶鸝娘回去”
薛鸝又驚又急,忙去抓住魏蘊的手臂,卻被她反推了一把。
而后她便聽馬車中的人冷聲道“上來吧。”
魏蘊看都不看她一眼,幾步上了自己的馬車,獨留薛鸝在原地踟躇不前。
魏玠也不催她,只是笑道“鸝娘是怕我嗎”
薛鸝被他一激,不禁冷笑一聲,說道“表哥這是哪里的話,我愛慕表哥還來不及,如何會怕你”
她再不猶豫,索性老老實實地上了馬車。
從前她竟不曾注意過,魏玠的馬車四角都嵌有燭臺。
薛鸝不說話,魏玠也沒有理會她,馬車中的氣氛格外壓抑,好似有股焦慮的暗流在無聲翻涌。
薛鸝如坐針氈,只恨不能立刻從馬車上下去。手指也下意識地絞著頭發,抵著頭回想鈞山王的話。
“這金簪與你不配。”馬車中驀地響起一道清冷人聲,打斷了薛鸝的思緒。
她這才想起鈞山王贈的金簪還在她發髻上插著,抬手想要取下來,半途又動作一頓,說道“那又如何。”
無非是魏玠瞧不上她,認為她配不上這樣金貴的東西。無論配與不配,如今都是她的東西了。
魏玠沉聲道“趙統不是魏縉,他不會任你戲弄,再讓你全身而退。你若及時抽身還來得及。你該知道,倘若叔父知道你的心性,必定再留你不得。”
薛鸝嗤笑一聲,扭頭盯著他,眸光在昏暗的馬車中微微發亮。“那表哥呢,你也覺得這些時日我是在戲弄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