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之時,魏玠敲了敲書案,薛鸝終于睡眼惺忪地睜開眼,趴在書案上整整一夜后,她肩頸酸麻到幾乎失去了知覺。
魏玠見她不慌不忙地揉肩捏頸,好心提醒道“再不走便要天亮了。”
薛鸝回過神,這才注意到窗外的天色,連忙站起身,正想責怪魏玠不叫醒她,又想起昨夜分明是她求著要留下,此刻怪他未免太不講理。
她想了想,問道“天色這樣早,應當沒有看守,走出去也不打緊嗎”
魏玠并沒有說實話,而是溫聲道“鸝娘還是原路回去的好。”
薛鸝一夜未歸,若不是魏蘊幫她從中遮掩,只怕要被姚靈慧在院中罰跪一整日。
魏玠抄寫完家訓后,在祠堂中跪了半日,魏恒見他知道錯了,又嚴厲地斥責了幾句,而后便不再深究他犯下的錯。
祠堂中偷情的二人,當日夜里他聽到聲音后便認了出來,然而女子是他的姑母,事關魏氏的聲譽,他一時間不好下手處置,只能暫時擱置。
回到玉衡居,梁晏正在看前朝刑獄的藏書,見他回來了,立刻瞇起笑眼,問道“薛娘子可曾去找過你”
是梁晏透露了他在受罰的事,魏玠對此并不意外,淡淡地應了一聲后在他面前坐下。
“祠堂又黑又冷,這一次受罰能有美人相伴,感受如何”梁晏盯著魏玠,勢必要從他面上看出點什么來。
魏玠掀開書頁,平靜道“不算太好。”
聽了些污穢不堪的叫聲,如今想來,的確算不上多好。
“我看未必。”梁晏繼續道。
這一次魏玠并未否認。
晌午過后,梁晏去找魏恒請教,待他回到玉衡居來尋魏玠,見他正在翻閱什么東西,上前問道“這是什么”
“秦夫子病了,托我查驗魏弛他們交上來的課業。”
梁晏點了點頭,看到桌上一碟未曾動過的點心,疑惑道“你從前可不吃點心。”
“是薛鸝送來的東西,你親自接過手。”魏玠提醒道。
他說完后,繼續翻看課業,直到看見一個熟悉的名字后,手指忽然僵了一瞬。
看得出此人有意模仿薛鸝的字跡,只是在微末處仍有淺顯的差別。
魏玠翻閱的動作凝滯了片刻,從中抽出魏縉的課業,與薛鸝的放在一處。
梁晏艱難咽下嗓子里的糕點,一邊伸手去夠茶盞,一邊小聲嘀咕“這糕點好生難吃”
話音才落,他聽見背后驀地傳來一聲短促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