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鸝垂下眼,說道“我知道,人不能什么都想要,我要你一人足矣。”
魏玠的面色緩和了許多,撫了撫她的臉頰,說道“我也該動身了,若軍中變,不必太驚慌,晉炤會護著你。”
薛鸝明白了他的意思,點道“你自己多保重。”
軍交戰之際,薛鸝與趙蕓留在后方,依趙統的意思,若是此戰大捷,會送他們先安定的居所,不必跟著他們一路奔波。
薛鸝已坐夠了馬車,北上的路愈發顛簸,幾乎要將她五臟六腑都顛到移位,趙蕓更是被磋磨得苦不堪言,路上吐到面色慘白。加上她的父兄都在戰場上死難料,她心中更覺得孤苦,也忘了因魏玠而對薛鸝的不滿,時常鉆到她的馬車中來找她說話。
正是豆蔻年華的小娘子,自然對情愛限憧憬,有問不完的話要找薛鸝。甚至對于男女之事,她也是隱隱想要求知的。
是提到這些薛鸝便不好開口,一是趙蕓對魏玠有意,二是她與魏玠些事實在是羞于啟齒。
魏玠明面上看著寡欲,在此事上卻從不拘著,什么都想試上一試,反倒是她較為拘謹,偶爾受不住了哭上一哭,魏玠便會心軟放她,是這伎倆用多了,魏玠也不再受用,任她如何哭吟叫罵都不理會。
對于趙蕓,薛鸝知曉趙統疼愛她,想到沒良心的薛珂,她不禁勸慰道“父如此疼愛你,往后你的夫婿定也是當世英雄,膽敢對你有半不好,父也不會輕易放他。”
趙蕓面上流露出了一絲驕傲,說道“對我不好的人,莫說爹爹,便是兄長也是不肯的。”
說完后她又瞧了眼薛鸝,說道“可惜我貌不如你,不然也能叫世上英雄都為我傾倒。”
薛鸝笑了笑,說道“有你父兄庇佑,貌才算是好事,如若不然,貌的皮也成了懷璧之罪,反為自己招來災禍。如同種在市井人照料的名貴牡丹,連最低賤的鄉野賴都可任意采擷。”
趙蕓似懂非懂,問道“你這話是在說自己嗎”
“自然不是了”,薛鸝掀開簾子,冷風立刻灌了進來,凍得趙蕓一個哆嗦,她眨了眨眼,笑道“我算不得名貴的花草,更不會被種在市井間。”
趙蕓又陸陸續續說了許多話,一直說到發困了,索性披著軟毯倚著薛鸝沉沉睡。
薛鸝聽著身旁人勻緩的呼吸聲,也漸漸出了困意,是才闔眼不久,四周便嘈雜了起來,有侍衛迅速掀開了簾帳,冷風猛地吹進入馬車中,讓她霎時間清醒了。
趙蕓也被這動靜鬧醒,茫然措地起身問道“發何事了”
“有敵軍夜襲,二位娘子不必慌亂,請在馬車中等候。”
薛鸝聞言立刻坐直了身子,問道“有多少人,可看清了。”
“尚不可知,屬下定會護娘子周全。”人說完后來不及交代更多,便讓薛鸝坐穩,而后馬車飛馳,趙蕓猛地朝后仰,后腦磕得一聲悶響,痛呼著抓住薛鸝。
薛鸝掀開簾帳朝外看,見黑夜中人影憧憧,加上高高的雜草與樹影遮蔽著,連是敵是友都不大清。
馬車疾馳了一段距離后漸漸停下,似乎是前方也被圍堵了,他們要等兵衛殺出一條路來再往前。薛鸝隨同的兵馬是趙統的后方援軍,人數自然是非同小可。然而提心吊膽許久,總算安了幾日,夜間人人都松弛著,忽然間被突襲,不少人的心便如同緊繃的弦一般忽然斷了,軍中騷亂一片,驚慌失措嘶喊狂奔者不在少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