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統不外趙郢反應,他從前位高權重,又頗具聲望,一直被宗室忌憚,一雙兒女也留在了洛陽,好讓趙暨與他手下人放寬心。趙郢和蕓娘與他相處時日不多,在軍營中日子也少。趙郢尚且少,被他委以重任,凡事卻聽幾個老將與謀士話,甚至短短幾月便被魏玠蓋過了鋒芒,難免會忍不住憂慮,甚至覺著自己處處不如人。
趙統也時會覺著趙郢性子太軟,不夠果敢更不夠狠心,因此才會被薛鸝迷得神魂顛倒。
“江東蕭氏,有將嫡長女嫁與你,若能與蕭氏結親,對你是極好助力。薛鸝心不純,與你在不算相配。更況她心不在你身上。你與她只做兄妹,往后給她些恩惠,也好留在魏玠身邊,拿捏住她,亦防住魏玠生出異心。”
趙郢沉默了半晌無話,好一會兒了才問趙統“若我只她該如”
趙統以為他了一個晚上,也該清楚了,誰知得了么句話。他面色沉了下去,冷聲道“不是你如便能如。”
趙郢面色蒼白,緩緩道“我心有不甘,父王讓我看著她與魏蘭璋恩愛不移,我難做到,即便只是為妾,我也不輕易放過她。”
趙統睨了他一眼,覺著趙郢太過懦弱,淡淡說道“蕭氏女兒你必須娶,至于薛鸝,若魏玠是個能馴服便罷了,若他難以駕馭,殺了雖說惜,卻也未嘗不,待那時你若還覺著不甘心,亦取她性命。”
“我知道了。”趙郢低下頭。“我會聽父王話。”
趙統點點頭,沒有再多說么,帶著侍從快步離開了。
他前腳剛離去,薛鸝便回來了,裙邊上還沾著一圈血污。
趙郢眸光動了動,卻沒有起身,薛鸝也沒有吭聲,走到他身邊坐下,彼此沉默了片刻,她才平靜道地開口“我昨夜去尋找魏玠尸身了。”
趙郢干巴巴地接道“他根本沒死。”
“我以為他死了。”薛鸝回話時語氣也沒有么起伏。
趙郢頓時覺得自己有滿腔憤怒無處發泄,薛鸝毫無愧疚和心虛,讓他好似重重一拳落了空,心底反更為憋悶。
他突然么也不問了,索性不拆穿,彼此心知肚明。薛鸝虛與委蛇也好,至少也在他面前繼續裝出一副情深模樣,讓魏玠親眼看著他們恩愛。往后等魏玠無用了,他再狠狠棄了她,讓她榮華富貴化作一場空夢。
趙郢眼眸發紅,忍怒不發,目光只盯著那忽明忽滅火星,好像唯有如此才能壓下他怒火。
薛鸝見他還強忍著不戳破,只好偏頭去看他,發現趙郢竟紅了眼,她猶豫了一番,小聲道“我知錯了便是,你莫哭”
趙郢愣了一下,隨即怒起身,氣到語無倫次。“你胡言亂語我時哭過”
薛鸝笑了笑,拉著他坐回去,溫柔地拍了拍他后背,說道“你若是惱火,以責罵我幾句,莫叫旁人笑話了你”
她輕飄飄地將此事揭過去,輕聲細語地說她知錯了,卻半沒有會悔改。他從前竟不曾發覺過薛鸝如此令人氣憤,偏偏被輕輕拍了兩下,那些怒火也沒出息被拍走了半。
他在心底忖好了尖銳難堪話語羞辱薛鸝,然低下頭,瞥見她被凍得發紅手,話到了嘴邊,又莫名成了一句“你冷嗎”
此話一出,不止是趙郢,連薛鸝愣住了。
隨后不等她說話,趙郢便惱羞成怒地站起身,逃也似地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