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玠語氣沉緩,開口道“過些時日我會隨父親去一趟冀州,此去約莫有半月不在洛陽,我不在的這段時日,晉炤會留下護你周全。”
薛鸝疑惑地扭頭看他。“為何要護著我”
除卻魏翎想要害她性命沒能得逞以外,她哪里還有什么仇家。
似乎自她在玉衡居度過一夜后,魏玠對她便好上了許多,且他的反應并無她想象中的羞澀忸怩,反而極為直白,如同二人已經有了名分般,一切都要為她安排妥帖。
“但求心安罷了。”
聽到回答,薛鸝不禁皺起眉頭,若是晉炤時刻跟在她身旁,她想要與梁晏見面便多了些顧忌。
“我在府中一切安好,表哥何必要憂心我,晉炤武功高強,更該隨著表哥一同去洛陽,他護在表哥身側,也算是叫我安心。”
薛鸝朝魏玠位置靠了靠,纖纖玉指觸到魏玠的手掌,仿若無意地撓過他的掌心,帶著幾分隱秘的討好。
魏玠扣住薛鸝的手,指腹停在她細嫩的手腕處,感受到皮膚下脈搏的震顫。
“你當真這么想”
涼風吹進室內,燭火也被吹得忽明忽暗,魏玠眼中光影變幻,有火光在他眼中躍動,讓他的眼眸莫名顯得有幾分詭魅。
薛鸝被他看得心虛,不禁生出一種想要將手抽回來的沖動,好似停在細腕上的不是魏玠的指腹,而是毒蛇冰冷的獠牙。
然而到底只是想想,面上仍笑道“洛陽一切皆好,表哥也要早日回來。”
薛鸝不想再糾纏此事,頓了頓才問道“表哥熏的是什么香,我從前都不曾聞到過。”
她撲到魏玠懷里時便聞到了,從前并未在他身上聞到過這種氣味兒。像是微苦的花香,如冰雪般的清冽,讓人上癮似地忍不住多嗅兩下。
“是異族進貢的香料,你若喜歡,我讓人為你備一份。”
薛鸝笑了笑,說道“那我也不同表哥客氣了,衣裙上熏了這香,好似表哥時時刻刻在我身邊。”
魏玠聽到她諂媚的話,只低笑一聲,沒有說什么不好。
窗外的雨勢非但沒有變小,反而下的愈發大了。薛鸝聽著嘩啦雨聲,眼皮不禁沉重了起來,索性趴在書案上小憩。
輕透的薄衫在火光映照下,隱約現出薛鸝窈窕的身形。發絲披散開,露出她白嫩的頸項。她一只手臂枕在書案,一只隨意地垂落,搭在魏玠的衣袍上。
她睡著的時候很安靜,沒有夢囈也沒有亂動。雨聲漸漸小了,屋子里能聽到她勻緩的呼吸聲。
魏玠靜靜地端詳薛鸝的睡顏,不禁感到人實在是古怪。在薛鸝屬于他一人后,似乎無論如何看,都覺得她比從前討喜許多。她的所有感情,以及她的呼吸與心跳,都只屬于他一人。
雨停后,院子里便有種蒸騰的熱氣,堂中也漸漸地悶熱了起來。薛鸝轉醒,睜眼便見到了搖著涼扇替她驅趕蚊蟲的魏玠。
“雨停了。“他溫聲道。
薛鸝坐直身子,驚訝道“我睡到了幾時”
“不到半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