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原翻箱倒柜,終于在洗手間的垃圾桶里找到了被掰成兩半的錄音筆。
把錄音筆上的指紋提取,幾天后,指紋鑒定出來了,錄音筆上只有灰原自己的指紋。
也就是說,是自己毀掉的。
把筆送去修復,她終于靜下心來可以整理一下思路。
一,憑她自己的感覺,記憶不是消失或者抹去,而是自己“忘記”自己有過這段回憶。記憶還在腦子里,只是被她忘了。她生活在橫濱,這個異能者奇多的地方,所以對“中異能”這種事接受良好。
二,受警察學院教育的影響,隨時記錄事件發展是她的習慣。可是前一段時間她舊的工作日志本丟失,換了新本子記錄。如果她沒猜錯,應該也是自己丟的。她要找到本子。
三,她是市長的安保人員,身份比較特殊,居所有專業人員保護,可以從小區物業那得知自己是否有不對勁的地方。她回憶起的聲音內容涉及叔叔,那之后的行動最好避開灰原燁。
四,花宮前輩對靈異側事件似乎十分恐懼,他可能知道什么內情。
五
灰原琪伸個懶腰,向后仰,眼睛注視天花板。
她是江戶川亂步的粉絲。江戶川亂步要做什么,要殺誰,這些她才不在意解開迷題、解題方法才是她想知道的。
這位年少成名的少年,身上有太多的標簽,特別是他的家庭被贊譽為警司“千里眼”的父親,據說推理還勝過丈夫、充滿神秘氣息的母親,和一個從孤兒院收養的弟弟。
突兀。
“江戶川悟”太突兀了,在江戶川中格格不入。
決定了,她要找出“悟”身上的秘密。
灰原握拳給自己加油“先定一個小目標,找到江戶川悟。”
天花板的監控和她桌邊的攝像頭數秒閃動。
她就不信,“忘記”還能把所有的痕跡擦去不成
灰原琪起身,翻過家中各種,包括垃圾桶。日志本不在家中,她向安保以丟了東西為由要監控,可惜監控只保留一個月,她什么都看不了。
她和物業的安保很熟,都是差不多的職務,編隊時都會禮貌打招呼。
當灰原問起自己這三個月來有沒有奇怪的行為時,某人講了個比較讓她在意的點
“灰原你三月是不是外派了回來時臉色很慘白。大家都在猜發生啥了。”
“這么一說我想起來了,五月中下旬的時候,灰原也是整日很恍惚的感覺,有時候會聽不到人講話。”
五月中下旬,就是開始查江戶川兄弟失蹤案的時候,也是她覺得自己記憶不對的時間段。
可是三月
等等,她看著江戶川亂步被怪物吃掉。
那目睹了可怕怪物的她。
她,活著嗎
她不會已經死了吧
“3月9日和4月1日才是關鍵。”灰原琪喃喃地說。
“人的祖先總是要求人追求正直、誠實、完善,可當一個天生的人從祖先那里繼承這些優秀品質時,又會通過刻苦努力,克服掉這些優點。”注1
咒靈輕飄飄躺在陰暗里,說話的語調像下雨的云,正好稱配骯臟潮濕的下水道。
要江戶川悟形容,真人好像某部電影里生活于下水道的美人魚。
走進看,陰影里還有一個人類。
江戶川悟穿著尼龍風衣,一手遮著領子阻擋下水道里微妙的氣味,一手抱著真人沒見過的一只咒靈。
特級咒靈與普通咒靈之間可是天差地別,小咒靈怕得不行,渾身顫抖,看的悟很心痛,只好當場放生。
然后他抬頭端詳陌生少年。他冷酷但善意地發言“真人,這你的新玩具”
普通人應該離咒靈遠一些才對。
“這是順平。”真人從掛在管道的吊床上翻下來,手抵住那名少年的背,把少年一點點推向江戶川悟,“一名,還沒有被高專發現的普通術式擁有者。”
少年猝不及防,全身緊繃“真人先生、請不要這樣”
咒靈真人,術式“無為轉變”,可以觸碰靈魂造成傷害。
它已經語焉不詳地把“玩具”這個話題結束了。
那名少年和虎杖差不多大,厚重的劉海遮住大半張臉,當被推向悟時,眼里滿是戒備和抵觸。
戒備一個比他年紀還小的人
“自我介紹,算是你的真人先生的合作者。”江戶川悟笑瞇瞇,自認為非常禮貌,“可以先離開一下嗎,我和它有話說。”
悟左邊抓住真人,右邊抓著少年,然后用力一推,讓吉野順平踉蹌幾步,進到陽光在的地方。
少年為難地皺眉,可是真人一句話也不說,便鞠躬離開了。
被死死抓住的真人好半晌才悶聲發笑“我跟你還是處不來呀。”
悟放開手。
他還裝模作樣地吹吹握住過真人的左手,彎起眼角“不客氣不客氣。”
“你在我身上也裝了竊聽器”
“那個詛咒師,你們咒靈,有穿衣服的我都順手貼了竊聽器。”江戶川悟找不到地方坐,氣呼呼地繼續說,“要怪只能怪你們咒靈也穿衣服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