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朦朦朧朧的。
一只手伸到他面前“怎么不哭也不說話,這孩子沒事吧”
我在夢里
他的記憶里沒有這一段。
少年站在旁邊,不喜地看著他。
是亂步的模樣。
悟被媽媽抱起。亂步在旁邊生氣地雙手叉腰,扭過頭不理人。
發生過這種事情
江戶川悟難以置信,自他有記憶起,亂步就是寵他的哥哥,就算他犯錯誤也絕不可能對他發脾氣。
噩夢。
但是醒不過來。
噩夢繼續。
“我才不要突然多一個弟弟。”少年對媽媽說。
這是個十二歲的少年,臉上還滿是稚氣,他不知道為什么家里要突然多出一個孩子。
媽媽安撫他“至少,要等到能照顧這個孩子的人出現。”
“要等多久”亂步居高臨下地指著小孩,“我才不要他做我弟弟”
他一字一句地說“就算他很可憐,被扔在路邊被撿到,再不撿到就要餓死了。”
“我也不會喜歡他”
啊。江戶川悟心想,他一定是中了可惡的咒靈的術式。
他的靈魂仿佛裂開兩半
一半在流淚,一半求清醒。
媽媽嘆口氣,她正在想辦法,過了一會她對亂步說“我晚上要和爸爸一起出去看老朋友,如果你這個下午還是不能和這孩子相處好,那我就把這孩子帶到別人家去。”
江戶川爸爸在去東京辦案的路上撿到的這孩子,一頭白發,藍色眼睛,非常可愛。雖然她非常可憐這孩子,可亂步不能接受的話,硬要收養這孩子,對這孩子也沒好處。
亂步“哼。”
他斜著眼睛看這白團子一樣的嬰兒,又哼了一聲“你以為你可愛就可以做我的弟弟嗎,你想得美”
爸爸媽媽有他一個孩子就夠了
連可愛也不能吸引哥哥了嗎是啊為什么最開始亂步就特別喜歡我呢
悟沒想過這個問題。亂步的偏愛已經被他當做是理所應當了。
因為他不哭不鬧不講話,沉浸于自己世界的亂步整個下午都沒有關注悟。
媽媽知道亂步這是不愿意和小孩相處了。晚上,她和爸爸帶上悟出門。
這段時間的流逝對江戶川悟來說不過是眨眼一瞬,他平靜地看著亂步揮揮手,乖乖地和爸爸媽媽說再見,然后毫不留情地關上了家門。
十二歲的亂步不能接受有一個弟弟,7歲的亂步就能接受嗎
車上,媽媽和爸爸講著對悟的擔憂,這孩子太小,不哭不鬧,好像還是個啞巴,以后的生活會很艱難。
爸爸說他已經聯系到一家人品有保證的收養家庭。
然后,夢境忽然中斷。
“唔。”江戶川悟哭了,卻沒有聽見該有的哭聲。他并未清醒,而是進入了新的夢境。
不過這一次不是噩夢,是熟悉的哥哥。
悟已經好久好久沒見到哥哥了,他猛的一撲,撞進亂步的懷里“嗚嗚嗚我好想你呀,你去哪里了,為什么不帶上我,我成長了很多,我肯定可以幫上你的忙的你去哪里了嗚嗚嗚你有沒有受傷,有沒有開心啊你都不帶上我,你太壞了”
眼淚比悟本人想象的要多得多。
他放棄擦眼淚,睜大眼睛要把亂步看清楚,他怕之后夢不到了,他怕太久沒見到哥哥會把哥哥忘記,他怕的事情太多了,哪怕是夢也要多依賴哥哥一會。
哥哥長大了很多,但是一頭黑發和瞇瞇眼還是沒變。他穿著帥氣的卡其色偵探服,褪去了嬰兒肥,微笑時是那么成熟可靠、自信強大。
身高168的亂步很輕易地卡住悟的腋下,把悟舉起來了一秒又放下。
“乖。”亂步揉著悟的白發,“我也在等著你。”
“我一直在等著你。”
大亂步消失了,可能是做完噩夢的補償機制,讓悟的夢里又來了個小亂步。
與前兩次是夢境的參與者不同,悟第三次的夢是旁觀者。
大概是江戶川悟七歲時的故事。
經過兩年的相處,江戶川亂步已經完全明白了該怎么做一個好哥哥,不會犯類似解題解得飛快讓弟弟以為題目還沒看懂的自己是智障、把弟弟的甜食全吃了導致弟弟低血糖進醫院、帶弟弟出門玩結果迷路進警局、在爸爸媽媽逗弟弟玩時火上澆油、和弟弟一起睡覺大半夜把弟弟踢下床等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