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言終于有了大口喘氣的機會,缺氧的大腦一陣一陣發暈,讓她輕飄飄的,找不到重心。
她還死死抓著他的手臂,脖頸的黑發被汗液打濕,一些青絲粘在了臉上,和她那漲紅了的臉頰一起,顯得凌亂而又躁熱。
安成星抿起唇,忽然起身拉開距離,順手將她扶起來,然后飛快地拿過一旁的白襯衫,往她頭上一蓋,遮住了她整張臉。
還沒緩過神的鹿言“”
視線變得一片黑暗,她也沒力氣開口問,只聽到他從沙發邊離開了,沒過多久,浴室里傳來了水聲。
鹿言“”
這叫什么來著,這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她頓時生出了點幸災樂禍,甚至想去嘲諷他幾句,否則難解心頭之氣。
被這么一折騰,鹿言熱出了一身汗,她一把拽下頭上的白襯衫,側頭去看身后的主臥。
門倒是開著,也不知道是太著急了忘了關,還是完全不怕她進去。
她鬼鬼祟祟地從沙發上爬下來,墊著腳尖往臥室門靠近。
讓我看看,某些人在里面做什么見不得人的事呢。
鹿言溜進他的臥室,貓著腰靠近浴室,然后一個箭步沖到門口,“哇”一聲喊了出來。
正常情況下,是個男人都要被她嚇得一哆嗦,然而站在洗手池邊的安成星一點反應都沒有,還在用冷水洗著頭發,將剛剛才洗過一次的所有地方都給洗了一遍。
最后他拿下干凈的毛巾,往頭上一蓋,起了身看向她。
“哇什么哇”
安成星像看傻子一樣看她,眼睛里卻都是藏不住的笑。
鹿言“”
那沒事了。
安成星見她的頭發也都粘在脖頸上,一些汗都流進了胸口,便一邊擦著頭發,一邊問“你要不要也洗一下”
他神情自若的模樣,仿佛剛剛的小尷尬不存在一樣。
鹿言沒得逞,看他這反應還怪不爽的,頓時說
“洗頭好麻煩,你給我洗啊”
誰知安成星真的環視了一圈浴室,最后看向花灑,說“那只能在那邊了,還得找個椅子過來。”
他反應正常得就像這事兒沒少做一樣。
鹿言想到這里,忽然一頓。
這件事,安成星好像還真的沒少做。
初一的時候,她聽了幾句什么“長發及腰”的洗腦包,就也學人家留長發。
但她又嫌吹頭發麻煩,經常洗了就拿毛巾裹著,等頭發自然風干,最后整得風一吹就頭疼。
后來安成星實在看不下去了,就讓她去他家里,他幫她洗,幫她吹,弄完了再讓她回去睡覺。
這件事持續了很久,直到某一天她回家時被鹿振軒抓了個正著,才被教訓了一通。
“懶成這樣,還像話嗎你”
“看你以后離了成星還怎么活,生活不能自理了都”
這件事就連黎蓉也不站她這邊,讓她學會“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別老想著依靠安成星。
“人家長大了要娶媳婦兒的,哪是你能賴一輩子的啊”
那時候鹿言理所當然地反駁她“他娶我就行了啊,多大點事兒。”
黎蓉就“哎喲哎喲”地笑話她“你真不害臊啊,這話也掛在嘴邊上。”
但卻沒有再批評她,讓她別再說這種話。
大抵那時候的黎蓉,也真的沒把她的童言無忌當真,更沒想過,長大后的她兜兜轉轉,還是做回了那個“生活不能自理”的懶鬼。
溫度適宜的熱水從花灑下涌出,觸及了頭發和皮膚,又被一只手溫和地隔開在了臉頰之外。
鹿言坐靠在椅子上,悄悄睜開一只眼睛,去瞥頭頂上的那張臉。
他站在她身邊,用防水布隔開了她和椅背,一頭黑發被握在他的手心,一縷一縷浸在了溫水中。
此情此景,很像一位盡職盡責的托尼老師。
鹿言頓時笑出了聲“你這個托尼老師,長得還挺帥的嘛。”
安成星和網絡社交嚴重脫節,一邊專注手里的動作,一邊問
“托尼老師是什么意思”
鹿言撇了撇嘴,耐著性子跟他解釋“就是洗頭小哥。”
安成星這才看了她一眼,不怎么在意地回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