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言呼吸一頓,終于明白過來。
原來這才是安成星等了這么多年的原因。
他其實也跟她一樣不安,怕眼前的世界只是一場夢,怕命運的齒輪再次轉動,推著他們走向曾經的循環。
第一次,他死在了二十四歲生日那天,死在他的婚禮上。
第二次,劇情提前了婚禮的時間,在他二十二歲那年就走完了原著劇情。她便又等了整整兩年,直到再也堅持不下去,才在他二十四歲生日那天,終止了他的行尸走肉般的人生。
第三次,他們同樣是在二十四歲那年重逢,然后徹底打破了循環。
到了如今這一次,對安成星來說,也許這個數字就像是魔咒一般,讓他寧愿等待,也不愿意行差踏錯哪怕一步。
而前面整整二十三年都不記得一切的鹿言,遠比他幸運得多。
看著這樣的安成星,鹿言鼻子發酸,卻不知道要怎么補償他。
于是她撐起身來,吻了他的唇。
“安成星,收拾一下出門吧。”
他們得第一個去排隊,做今天的第一對領證夫妻才行。
晚一秒鐘都不可以。
早上八點半,鹿言拉著安成星的手,第一個踏進了民政局的大門。
她穿著和他一樣的白襯衫,頭發干凈地別在耳后,臉上只上了一個淡妝,卻用了很鮮艷的口紅顏色,讓人一看就知道她今天是來做什么的。
他們拿著齊全的資料,拍了照片,按照流程一步一步完成,最后并排坐在了桌前,拿起了簽字筆和申請書。
這不是安成星第一次在申請書上簽下自己的名字,但唯獨這一次,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明白自己簽下的名字意味著什么。
而這就是他窮盡四次人生也想要得到的,那唯一的渴求。
于是上午十點過,等康美娜坐飛機過來準備找鹿言和那個不知名的狗男人算賬的時候,就被兩本新鮮出爐的結婚證給砸了個頭暈眼花。
她原地深呼吸了次,才忍住了當場發作的沖動,坐在餐廳的包廂里,擠出一個假笑來,看著安成星,問
“還沒請教您貴姓”
安成星始終保持了溫和禮貌的笑,回答道
“免貴姓安,中文名叫安成星。祖籍就在本地,所以戶口也在這里。從小在國外長大,今年剛回國,家里只有一個大哥和父母,目前父母沒有回國定居的打算,親戚關系單純,只需要過年的時候回去看看我祖父。”
康美娜“”
我還沒問呢
鹿言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忍住想笑的沖動。
康美娜緩了半天才回過神,正打算換個更刁鉆的切入口,就聽他忽然道
“忘了跟您介紹了,我目前是自由設計師,在家就能工作,稅后年收入還算可觀。因為在國外忙著念書和工作,一直沒什么人際交往,也沒有時間談戀愛,獨居了很多年,所以家務和做飯都較為擅長。”
安成星看了眼鹿言,隨后輕笑了一聲,對康美娜開口道
“我知道您是鹿言最好的朋友,對我一定有很多疑問,但我認為,口說無憑,不妨用行動來證明。”
上一次被康美娜打的那一巴掌,可是實打實的沒留余地。
安成星這一次可不想再給她留下糟糕的印象了,但計劃總趕不上變化,他這一次在她眼里,直接變成了“見面第一天就上床隔天就閃婚”的可疑男子。
想到這里,他不由得暗自嘆了口氣。
康美娜才只是第一道門檻,后面等著他的,還有一整個鹿家呢。
“搞這么嚴肅干什么,今天就是吃個飯而已嘛。”
鹿言看夠了戲,終于出來打了個圓場,也算是幫康美娜遞了一個臺階。
康美娜悄悄瞪了她一眼待會兒再跟你算帳
“那個安先生是吧”
康美娜清了清嗓子,語氣也算是緩和了不少。
見他點頭回應,她就直接道“你說得對,口說無憑,我沒法通過幾句話來了解你這個人。”
康美娜的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最后道
“不過呢,我只是一個朋友,我管不了什么,鹿言喜歡你是最重要的。”
鹿言看著她,心底柔軟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