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和帝這話一說,清凝公主頓時變了臉色,這還是父皇第一次如此疾言厲色。
看著清凝公主有些畏縮不前的模樣,武和帝也無心再去了解,只好好看了幾眼顏靜姝,見她并無傷痕,這才放下心來。
“監正,你可再細細地講雙凰同出一事。”武和帝將這件事情放在后頭,如今當著眾大臣的面,最為重要的是處理雙凰同出這件事情。
此時此刻的盛駕云心里是無比無奈,一開始的時候那邊的消息說鳳凰圖騰是在福樂公主身上,如今卻落在了清凝公主身上,這讓他如何圓。
正在盛駕云百般思考之時,在一旁看了許久的勝德皇后走到了清凝公主身邊,一把將清凝公主拉到身后“既然這衣裳原是福樂公主的,那么清凝必然是為福樂公主平白無故擔了這罪名。”
這話說出,武和帝的目光頓時一停,看向勝德皇后的眼中多了好幾分懷疑的神色。
顏靜姝沒有說話,只靜靜地看著,面前這個雍容華貴、身著鳳袍的女子,從自己出生后便步步算計,自己說不反感她是假的,到了如今,還是非要置自己于死地。
涉及到自己親生女兒了,就親自下場、毫不掩飾地露出真面目來了。她的女兒是人,溫德皇后的女兒算什么
“是是,”盛駕云的腦門上的汗珠一顆又一顆的冒出,如今皇后都出來說話了,他也只能順著說了,于是連忙擦拭著額頭上的汗珠,“正如皇后娘娘所說,這衣物是福樂公主的,另一只鳳凰自然就是福樂公主了。”
這話一出,勝徳皇后并沒有驚訝,畢竟在她看來,盛駕云若是不按照自己的話來說,只怕是想找死了。
想到這里,她不禁有些隱隱興奮,武和帝一向重視欽天監,這也是他們費盡心力安置了盛駕云等人的原因,如今盛駕云正得圣寵,武和帝再怎么疼愛顏靜姝,到底是國家為先的。
奈何武和帝因為顏靜姝剛入宮那日的事情,早已經對欽天監持懷疑態度了。如今看著盛駕云跟著皇后說話,心中頓時明了了幾分。
顏靜姝則是一臉淡定,她太清楚武和帝對欽天監已經產生了懷疑的情感。
銀色蝴蝶面具的男子曾經提醒過她,讓月影去稟告武和帝雀金裘斗篷丟失一事,這也成功讓她在進宮當日便降低了欽天監在武和帝心中的可信度。
“那實在是靜姝的錯了,沒想到竟會如此不祥,會耗盡大乾的氣運”顏靜姝一臉悲戚,直接就地跪了下來,看著武和帝手中那塊布料,輕聲哭訴道,“更沒想到,才剛回來宮中,還未侍奉父皇,卻”
但很快,顏靜姝跟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用衣袖擦了擦眼淚,原本哭的梨花帶雨的臉上突然微笑起來,接著道“但靜姝也甚是覺得至少不算太糟”
“原先在姑蘇的時候,養母曾經告訴過靜姝,但凡用術算人,必定是以當下為準,方才盛先生算出鳳凰圖騰時,靜姝還以為是當下鳳凰圖騰在身上的人才是另一只鳳凰”顏靜姝如泣如訴,雙手顫抖了好一會兒,接著道,“好在清凝公主不是另一只鳳凰,能替靜姝盡孝道。”
講完這話,顏靜姝用那哭得發紅的眼睛看向一臉不知所措的清凝公主。
這話倒是讓眾人思考了起來。在大乾,大多數的確都是以當下為準。想到這里,不由得都朝著盛駕云看去。
盛駕云如今面色已經有些泛紅,誰會想到突然被推上了這個位置,他遲疑了一會,一時竟然有些進退不得。
武和帝沉吟了一會兒,如今他已經明確盛駕云是丞相府一派的人,今日種種,若說是針對福樂而來的可能性極大。想到這里,武和帝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勝德皇后。
勝德皇后側著臉,一雙鳳眸緊緊盯著顏靜姝,一手將清凝公主拉住,一邊有些漠然地看著顏靜姝。
顏靜姝字字句句都是真情,即便被說是有損大乾氣運,但是第一反應卻是要跟武和帝盡孝一事。武和帝輕輕撥弄著手指上的玉扳指,她們怕是太低估自己對福樂公主的歉疚了。
“福樂說得有理,”武和帝緊緊攥著手頭上那片金縷衣,將他遞給盛駕云,他眼睛微瞇,目光如炬,屬于帝王的威嚴在這個時候顯現出來,“為何這次卻偏生是福樂公主”
“這”盛駕云一時竟不知道如何說才是,強忍著沒有偷偷朝著皇后看一眼,正對上了武和帝的目光,頓時被嚇得虎軀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