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靜姝聽著這話,目光微暗,如今母親死里逃生,也虧得是皇祖母重視,武和帝又提前派了嬤嬤過來,如此一番處置,才算保住了一命。
房內這些人又說了好一會子的話,直到趙氏看著實在太過疲憊,眾人才紛紛散去。
顏靜姝也微微頷首,母親生產太過艱難,到底還是需要注意休息,她便也出來了。
出趙氏房門的時候,顏奉壹正在房中陪著趙氏,顏老夫人也早已經回房,剩下顏彩如和兩個姨娘將顏靜姝送到顏府門口去。
“公主,往后到底要小心些,有什么來來去去的,總得告知一聲,也算不叫人擔憂。”文姨娘自知身份低微,本不應該說這話的,只是顏靜姝和顏彩如消失的這兩日,整個京城人心惶惶,府中眾人皆是提心吊膽。
“姝兒知道。”顏靜姝拍了拍了文姨娘的手,文姨娘和燕姨娘素日里本分得很,在母親生產的這些日子里,出了不少力,“是姝兒沒有顧慮全,白白叫兩位姨娘擔心。”
“我們倒是無妨,”文姨娘搖了搖頭,這幾日府里人心惶惶,“只是苦了老太太和老爺,老太太這幾日憂心得很,我去伺候著,見她也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老爺連外頭該做的都松懈下來了,也是日日擔憂。”
“好在如今公主和小姐都回來了。”燕姨娘輕聲應著,她這個人嘴拙,又不像文姨娘一般讀過書,一日日地只知道吃喝,遠遠沒有文姨娘會說話。
顏靜姝點點頭,面上有些許愧疚之意,確實是她思慮不周,那日腦子一熱,就追隨著大皇子而去。
“奴婢還有一事”文姨娘朱唇輕啟,有稍許欲說又不知如何說得感覺,猶豫了良久,才寬慰道,“奴婢和燕姨娘是自小看著公主長大的,說句逾矩的
話,是真將公主當自己孩兒養過的。”
“太上皇駕崩一事,公主雖沒有表現出來難過之意,可在產房外頭等著夫人消息時,奴婢便瞧著公主是郁結于心。”文姨娘很是通透,尤其是趙氏懷孕的這些日子里她協理了不少大場面,成長很快,也一下子看出了顏靜姝的變化,勸慰道,“到底還是要有個法子,將這些事情都宣泄出去才是。”
“奴婢說這話,也是老太太的意思。太上皇待公主極好,怕是整個天下都看出來了。”文姨娘輕輕地拍了拍顏靜姝的手,只感覺這夏日里,她的手格外冰涼,“公主不是不仁不義之人,他如今去了,要節哀才是。老太太說的,人生長著,總得經歷些事情變故,才知道過去有的東西有多美好,往后才能好好珍惜。”
“對呀,老太太也跟奴婢們說過,這人生苦難啊躲不了,樂觀些的就當它是個磨煉,也當它是個日后憶苦思甜的玩意兒。”燕姨娘聽文姨娘提起顏老夫人,頓時也想起那天顏老夫人跟她們說的話,“要是反被這些事情給打倒了,往后的日子就更難過了,難過到極致就想不開了,也就容易走極端了。”
顏靜姝聽著這些話,又抬頭看了一臉誠摯的兩個姨娘,見她們面露擔憂之色,不由得心頭一暖,只覺得眼眶有些酸痛,似乎有熱淚要出來。
“姝兒多謝文姨娘、燕姨娘。”顏靜姝此刻百感交集,在聽到武和帝駕崩的消息時,她是麻木的,連眼淚都掉不出來一滴。
可如今真有人將話說出來了,她才察覺自己的內心的悲痛早已經被壓抑住了。
“原也是老太太的意思,老太太掛念你。”文姨娘字字懇切,如今顏靜姝是公主,她說這些話也沒有居功,可見是真的心疼顏靜姝。
“是,能做祖母的孫女,做顏府的孩子,也是姝兒的榮幸。”顏
靜姝抹了抹眼角的淚水,頓時濕了帕子,她哽咽道,“每每姝兒遇見那些事兒,終歸是與顏府有關的一切在支撐著,如今也是。”
文姨娘聽著這話,看向顏靜姝的眼神也很是心疼。剛開始顏靜姝坐上來京城的馬車時,她和燕姨娘還真替顏靜姝高興,只是誰知京城如此多事。
想到這里,文姨娘也有幾分想落淚,她連忙說道“公主今日也是勞累著,早些回宮才是,別等夜深了,早些回去休息。”
顏靜姝有些不舍地點點頭,看向顏府的眼神中帶著久久未散的思緒,終于還是低頭一別。
文、燕姨娘說的這些話,像是給她這些日子遭受的一切添加了希望,顏靜姝這才覺得心口好了些,也更加堅定了要保護好顏府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