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沒想到顏靜姝那么直白地將她聽聞過舊事的事情說出來,不由得一愣,將目光停留在顏靜姝的臉上。
這緊張害怕的模樣,讓他一下子回想起了很多年以前,阿娘也是這樣在皇祖母面前求助,也正是那一次的求助,皇祖母用盡一切力氣把他送出宮去。
他目光微凝,十幾年前的一切仿佛重演。
手臂上溫暖的觸覺傳來,他只覺得這溫暖也像極當年的阿娘。
“你先告訴我,你要知道這些做什么,你說了我才能決定要不要幫你。”大皇子語氣很是嚴肅,這并不是一件小事,他要替她看著究竟是不是有人在背后利用她。
顏靜姝微微猶豫了一下,見大皇子面色堅毅,而張清曄那張蒼白的臉仿佛還呈現在眼前。
“是墨閣,墨閣閣主。”顏靜姝一咬牙,她經不起等待了,方才胡太醫說這事情的嚴重程度已經不再是一般人能處理得了的,仔細想來,前世的墨閣閣主大約也是在這個時候歿了的。
“你與他有何干”大
皇子顯然有些驚訝,他知道顏靜姝和墨閣有些瓜葛,本以為是墨閣一些中低層的人,畢竟那日的黑衣人武力并不算太高強。
當然,這是因為寒毒日益侵襲張清曄的緣故,只是大皇子并不知道。
“難道那日出現在你宮中的是”大皇子見顏靜姝低頭默認的態度,不禁在心中抽了口涼氣,“你瘋了怎么能跟那些人接觸”
顏靜姝低頭不語,只緊緊地攥住了大皇子的衣衫,她剛開始是有些緊張過度而著急,但如今大皇子的態度讓她起了別樣的心思。
她自知愧對大皇子,但如今救張清曄才是大事,想到這里,她頓時抬起頭,堅定地看向大皇子“自我在顏府之時,墨閣助我、護我,如今他們閣主出了事情,我斷然不能全然不顧。”
“彼時在姑蘇,顏奉靈一家對父母親投毒,其女顏懷雪更是推福樂入湖,勝徳皇后暗中籌謀顏府家賊,欲圖陷害整個顏府、顧府。”
“在來京的路上,有著刺殺福樂的隊伍,暗中被替換的王公公險些將福樂帶入深谷”
“若不求墨閣相助,福樂怎能存活至今墨閣閣主同我早就是生死之交,如今他有大難,我不能不顧,還請皇兄理解。”
顏靜姝的字字句句沁人心扉,每個字都是她這些日子以來的血淚史,旁人只看到了她從一個商戶之女變成有封號的公主,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這些日子都經歷了什么。
那些看似光芒萬丈的地位榮耀,那些被人艷羨著的東西,就像是一戳即破的紙老虎。
這世間從來沒有什么值得世人艷羨的東西,除了健康的身體和穩定親密的家人、朋友、愛人。
顏靜姝的字字血淚讓大皇子頓時愣在了原地,他沒想到顏靜姝會這么向他敞開心扉。
“皇兄,你且放心,我同墨閣閣主,是私人只見的生
死之交,從不涉及朝廷政事。”顏靜姝到底是經歷過兩世的人了,聯想起面前這個大皇子是有當帝王才能的人,也明白他的顧慮究竟了什么。
她再三保證,只求救一個救命恩人,權當報恩。
可大皇子究竟是有些警惕,他不是警惕顏靜姝,只是在警惕墨閣,他緊緊地盯著顏靜姝,想從顏靜姝的表情變化從看出什么東西來“只怕你們不光是救命恩人,你們還”
大皇子話講到一半,后面便不再言語,畢竟那日晚上,他在玉華宮屋頂上聽到的話語,通通都讓人明了。
阿娘的孩子和墨閣扯上了關系,那日他們互訴衷腸,他作為皇兄在屋頂上聽著。
“皇兄,那日的話你既然聽過,那么你應當記得,福樂曾說過那是最后一個條件,至此以后與墨閣再無瓜葛。”顏靜姝說話很是堅定,她知道大皇子如今在顧慮什么,連忙保證道,“若是這一次能救他,也算是我還了那個人情,那邊是真正的再無瓜葛了”
顏靜姝這話說得很是誠懇,她那圓潤的杏眼里仿佛有星星在跳動,讓人見著便能感受到一片赤誠。
大皇子微微一愣,見她如此執意,只提醒道“若你真的我幫你也不是不行,只是你要答應我,往后不能再跟那些人有任何的接觸。”
不光是怕墨閣的人會對顏靜姝動什么心思,他現在還有另一個擔心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