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也罷,那日初見,聽那元國太子說那些話,我是真怕他動了想讓你和親的念頭。”武和帝搖了搖頭,回想起那日,他不由得有些心驚,“如今大乾雖在復興之時,但這幾十年耽誤了的時候不論是先帝最后的那些日子還是丞相那一派折騰的日子,大乾終究錯過了許多好時候。”
想到這里,武和帝不由得心中感嘆,一個國家奸臣把持朝政,這注定是一件悲劇。
而悲傷的是,大乾因為這些過去不得不停滯,直到如今才算好些。前幾天聽懷安帝過來他這里聽取意見,他不僅有些擔憂起來。
“如今丞相府之流已經掃清,大乾復興也是指日可待。”顏靜姝知道武和帝心寄百姓,不由得輕聲勸解,“這些事情皇上會處理得當的。”
“嗯。”武和帝輕輕應了句,又仿佛好像想起什么似的,腦海中頓時出現了顧彩如的樣貌,便輕聲問道,“我記得那個顏家小姐和傅將軍是要成婚了”
“是。”顏靜姝微微一笑,回想起前幾天顧彩如托人送來的書信,不由得替她高興,“原本前朝正僵持不下,有人提議立傅淮珩為丞相,有人又怕出現周丞相一事,如今正鬧著呢,婚事也卡著一半。”
“如今傅淮珩便接著要成家為由,說是不肯出任丞相,便提前將婚事提上日程了。”顏靜姝想到這里,不由得在心中佩服傅淮珩,面對丞相
這個百官之首的職位,他竟然也毫不動心。
“如今正是政局平穩的時候,他也算是聰明。”武和帝點了點頭,不愧是他欽點出來的文武狀元,實非那些鼠目寸光之輩,將來必大有所成。
“下月初七,迎娶寧遠侯獨女顏彩如。”顏靜姝淡淡一笑,她是真心替顏彩如高興,如今的一切都是前世的顏彩如想要的,甚至遠超于前世的自己。
聽到顏靜姝這么說,武和帝不由得將目光朝著顏靜姝身上看去,要知道,從前福樂還不是公主的時候,便以傅家未婚妻的名義長大。
見顏靜姝誠心祝福的模樣,他這才放下心來。
“聽說寧遠侯夫人也即將臨盆,你可是去看了”武和帝回想起來,勝徳皇后給顏府下了百花散,雖說他派去看護的太醫和嬤嬤都說并無大礙,但他仍舊有些擔心。
只恨自己腿疾不愈。
對于顏府,武和帝心中的愧疚一直都在。要不是因為顏府收留了當年的他和溫德,顏家長子顏奉賢和顧家就不會枉死,顏彩如也不會陰差陽錯被抱走,而后顏家還為扳倒丞相周先辰出了不少力。
后來他執意要求懷安帝對寧遠侯府補償,可寧遠侯府只求低調,讓寧遠侯告老還鄉。
“母親如今已經顯懷了,估摸著母子都康健著呢。祖母如今年老了,經歷了那樣多的事情,也是累得很,身子也不大好,有些許病氣。”顏靜姝講到顏府,連語氣都變得柔和幾分,她的眼眸漸漸變得朦朧,“顏彩如和傅家公子一商量,說如今早日將婚事辦了,也是給祖母沖沖喜。”
看著顏靜姝這溫和的神色,武和帝忽然有些呆愣,當初為了保護她,不被勝徳皇后所害,所以用盡一切辦法盡快將姝兒帶回宮中。
可是姝兒在這宮中似乎并不快樂,提及顏府時,她的語氣也是溫和而落寞。
這一刻,武和帝忽然在想,或許讓姝兒做顏府的孩子才是最好的。這些日子接觸下來,武和帝對顏靜姝又有了新的想法。
即便是大乾最尊貴的公主又如何,如今的姝兒乖巧懂事過了頭,反而看起來不快樂了。
她習字、讀書,過來照顧他,言笑之間盡是得體,卻總給人一種落寞的感覺。
“姝兒”武和帝怔了怔,這個女兒長得很溫德很像,又跟永安那孩子很像。
“怎么了,父皇”顏靜姝聽到武和帝輕聲喚他,便扭頭朝著他看去,見他看自己的目光好像極為熟悉,又好像極為陌生,不由得問道,“可是身子不舒服了”
“不是。只是我在想,我這十余年里想用盡力氣把你找回來,保住你們姊妹兩個,最后卻到了這樣的境地。”武和帝搖了搖頭,只覺得有些無力,永安薨逝,福樂也孤身一人,連原本的家都無法融入進去。
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對不對。
顏靜姝沒想到武和帝是這樣的想法,今生雖然有諸多不如意,但對她還說,已經算是萬幸了,比起前世的顏家滿門被屠,自己被打死這些事情,如今眾人都各有喜樂才是最為要緊的。
在生死面前,一切都是小事,只要人還活著,一切就還有希望。
缺失的愛可以再尋,丟失的東西可以再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