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個黑衣人傳遞給她的消息是,武和帝的人中,混雜了些丞相府的人。
她如今想把永安公主的消息傳遞給武和帝,卻又分不清包圍著玉華宮的人里頭,哪個是武和帝的人。
“陳七”顏靜姝目光一亮,要知道現在武和帝只是讓人限制她的舉動,并沒有限制底下的宮女太監,于是連忙讓陳七進來。
陳七作為太后身邊的太監,又是武和帝親自求過來的,必然靠譜。
不光如此,陳七傳遞給太后,而太后必然會想盡一切辦法保住永安公主,畢竟當年也是太后出面,才讓永安公主寄養在勝徳皇后膝下。
想到這里,陳七剛巧聽了喊話,連忙從外頭進來。
“這些日子,宮中看起來似乎是太平的,但本宮總覺得心底有些不安。”顏靜姝眉目間帶著些許擔憂,繼而示意陳七走得近些,便湊過去道,“你且快些去太后宮中,讓她多多留意永安公主。”
陳七一愣,沒想到顏靜姝突然這么說,心底實在覺得有些奇怪。
自打寧遠侯府出事以后,福樂公主就被禁足在玉華宮內,縱然外頭千百般傳言,她都不顧絲毫,只在夜里宮門緊閉,如今還忽然提到說要注意永安公主。
但他到底是奴才,連連心中雖有疑惑,但也很快告退往太后宮中走去。
而此時此刻,十余年沒有人來拜訪過的太后宮中,一道明黃色的身影悄然出現。
太后今年七十有余,穿著一身福字布衣,昂貴的布料卻很是簡約,上頭沒有絲毫的花紋,很是干凈利落。
皺紋在這個老人的身上駐扎停留,卻仍舊能看出太后年輕時的絕美容貌。或許是歲月加成,即便太后在空曠的殿內閉目養神,都能讓人察覺到她的氣度不凡。
“你來了。”太后沒有睜開眼睛,只是坐在床上閉目養神,她在這殿內待了太久太久,難得有人上門了。
“兒臣參見母后。”武和帝進門的腳步很是輕緩,生怕驚擾了面前的老婦人。
聽到武和帝的聲音響起,太后這才將眼睛輕輕睜開,那雙有些許渾濁的眼睛朝著右邊看去,只能隱隱約約看到一道明亮色的身影。
“哀家老了,眼睛不好,都看不清了。”太后將目光收回,兩只蒼老的手掌緊緊攥住手上的佛珠。
武和帝先是沉默不語,只靜靜地上前多走了幾步,坐到了太后的身旁。
雙手控制不住地開始顫抖,他憑借著多年穩坐帝位的定力才壓抑住了,輕聲道“母后耳聰目明,福澤深厚。”
“你如今肯過來,想必也是時候了。”聽到武和帝語氣中的顫抖,太后將手中的佛珠放在床邊,看向武和帝的眼神中帶著些許期待,“這大乾,斷然不能落到周家人手里,若是到了周家人手里,這大乾百姓的日子往后更是苦不堪言。”
“兒臣遵命。”武和帝看似冷靜地點了點頭,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坐下的那一刻他便壓抑不住內心的顫抖和激動,“母后,咱們這么多年的努力,都要見分曉了。”
“是是。”太后的眼睛里似乎有些許淚水出現,這大乾這么些年可一直都在周家手里,這怎么行,皇家血脈皇家的權力,怎能有他人來干涉。
母子兩個冷靜了好一會兒,太后回想起來陳七不久前過來稟告的話,將手中的佛珠遞給武和帝道“溫德的女兒哀家是說那個福樂公主,很是聰慧。”
“是。福樂最像溫德。”武和帝點了點頭,想起顏靜姝眉眼帶笑的模樣,又仿佛想到了當年溫德皇后。
“什么時候”太后忽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但顯然母子兩個都明白問的是什么。
“等會兒天亮的時候。”武和帝看向窗外,外頭繁星點點,隱約還能聽見些類似于蟲鳴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