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宮內女子們讀書修學不同的是,此時此刻的宮外頭,同樣年齡的姑娘正倚靠在床邊。
顏懷雪眉目半垂,一邊讓著下人將果子送進口中,一邊輕輕地摸著新到手的簪子。
自打顏奉靈入獄后,家中財產悉數都被沒收干凈,到了沈氏手中的銀錢也沒多少,所以她們一向過得很拮據。回想起來顏奉靈放高利貸、收受賄賂拿到的見不得臺面的錢財,如今這手頭上的簪子,在從前自己眼里算什么呢。
“雪姐姐”此時一個少女緩緩從門口走了進來,她的神情有些猶豫,看向顏懷雪的眼神中帶著幾絲敬畏。
聽到這聲音,顏懷雪眉頭微微皺了起來,聲音冷淡道“那趙氏還是不肯見你”
“是,如今顏彩如已經入宮去了,后邊來了個嬤嬤,斷然不肯讓趙氏見客的。我說是顏家的親戚,也照常被轟了出來。”顏懷玉說話的聲音有些小,話語中帶著好幾絲不安。
沈氏在公堂上自盡以后,她們兩姐妹跑去沈府投靠柳老姨娘,卻被沈府嫌棄。外祖母柳老姨娘作為沈府上一輩的妾室,根本沒有說話的地位,只能偷偷在外頭給她們姐妹置辦了房子住著。
原本她們兩姐妹是在那里頭熬著的,只是有一日顏懷雪逛街回來的時候,突然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滿口都是些什么要給父母親報仇。
雖說從前也經常念叨,但那天起顯然就比從前更激烈了些,在顏奉壹一家遷往京城的時候,顏懷雪也執意要帶著她動身前往京城。
因為顏府在祁姥山被挾持的緣故,所以耽擱了不少時候,而她們姐妹兩個則是很快地到了京城。
沒想到這才來京城沒幾日,就忽然說是要嫁給一位叫陳官保的男子作妾,差點沒把她嚇到。
一向嬌縱的姐姐在家里遭受巨變后,脾氣已經遠超從前的沈氏了,這一次讓自己再去顏府,沒能成事兒怕也是要挨罵了。
“雪姐姐,如今姐夫也對你好著,咱們”顏懷玉嘆了口氣,正想勸她安分些,不要再想著給趙氏送些落胎的東西了,卻一抬頭,就看到顏懷雪正冷冷地盯著自己,嚇得話都卡在自己喉嚨中。
“我們一路走到這里來究竟是為了什么你不知道嗎難道就要眼睜睜看著她顏靜姝步步高升,從一個商戶之女變成公主,享受那些無盡的寵愛嗎”顏懷雪越想到這里,就越是百般生氣,從前她以為顏靜姝一個商戶之女有著那些東西,本就怨憤難平。
而如今她拜那顏二家所賜,沒了當官的爹、母親也死了,那顏二家卻封了寧遠侯不說,連顏靜姝都成了公主
只有上天知道她在京城聽到外頭討論這個流落民間多年的公主時,心底有多少的怨恨不平
顏懷雪這話語中盡是憤懣,她看向顏懷玉那被嚇得唯唯諾諾的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難怪這個妹妹從來就不得父母的歡心,當真是個包子
“我如今嫁作了妾,才有你如今還算好過的日子不然你還得像從前一樣,連吃都吃不上好的”想到這里,顏懷雪還有些很不痛快,她受沈氏的影響,根本不想做妾。
但是做五品官之子的妾,遠比做正七品知縣的女兒還要富貴些,但也只是剛比得上當初還是商戶之女的顏靜姝。
可如今,顏靜姝已經是一國公主了
顏懷雪此刻的面容很是扭曲,她的眼中滿滿的憤恨之色,如今宮中來了個嬤嬤,也不肯讓她們姐妹兩個再上門去了。
“罷了罷了,你回你房里去吧。”顏懷雪看著顏懷玉低著頭不發一語的模樣,心中更是有些積氣,要是自己有個靠譜些的姊妹也就罷了,偏偏是個榆木腦袋。
顏懷玉連連稱是,她也顧不上顏懷雪的情緒,連忙低聲應了,扭頭便朝著外頭走去。這顏懷雪性子遠比當初嬌縱,她多停留幾秒,只怕是多受幾分氣。
看著顏懷玉腳步飛快的模樣,那低著頭的身影真讓顏懷雪不禁有些鄙夷。
她面色一暗,回想起那日在姑蘇時,把自己攔住的人,她又覺得有些希望起來。
對了,還有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