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都是跟往常一樣說著就是了。”顏靜姝微微一笑,她知道武和帝這是給勝徳皇后暗示著,他在關注玉華宮。
“對了小姐,倒是有一個事兒。”頌桃一拍腦袋,暗道自己差點忘了,連忙過去說道,“皇上說,別的公主都有陪讀,就您和永安公主沒有,想把顏家小姐顏彩如給您派過來當陪讀呢。”
顏靜姝聽到這里,頓時愣了一下,沒想到這么突然,便立馬道“這母親如今懷著身孕,外頭又難免有人盯著想弄出些是非來,這父皇不讓顏彩如在府里守著”
“奴婢也是這么跟公公說的,只是公公說了,如今寧遠侯府有太后身邊的嬤嬤在協助夫人掌家呢,讓彩如小姐過來,能給您和寧遠侯府傳個話,也怕您在宮中太過孤單。”頌桃正動手把桌面上的紙張收起來,她可覺得這是一件好事兒呢,公主一向關心夫人,有夫人的親生女兒傳話,總會放心些。
顏靜姝聽著也覺得有些道理,她這時不時叫頌桃出宮可太難了,從前是淑妃在掌權還好說,后來六宮之權歸還到了勝徳皇后手里,就實在是有些困難了。
只是真要日日讓顏彩如過來,又怕委屈了顏彩如,怕她也要無端扯入了這后宮事務。正在猶豫之時,卻聽得頌桃接著道“這顏家小姐要是能進宮,也是好的,雖說咱們顏府正得圣心,女兒本也不需要送進宮的,可外頭難免都得拿顏家是商戶出身說事兒。進了宮就好了,也算是受過皇家禮教、跟太子公主一塊兒在上書房念過書的。”
顏靜姝點了點頭,若是為了顏彩如日后的出嫁,確實是得考慮這層面,于是輕聲應道“既然如此,那你后日去的時候說,只要顏府尤其是顏彩如同意,那便讓她過來吧。若是她不愿,也不要強行了。”
頌桃連聲稱是,心中卻不停在想,這就是彩如小姐想不來,只怕老爺夫人都不肯。她在顏府當了奴婢多年,知道老爺夫人從前一直怕自家公主還是小姐的時候,被人嫌棄出身呢。如此愛女,怎么可能不為彩如小姐考慮。
三日后,正如頌桃預測的那樣,收到了公公的傳話,說顏奉壹和趙氏聽到這個消息時很是高興,連忙就應了下來。
顏靜姝只是靜靜地笑著,她對陪伴什么的也都沒什么需求,只是能讓武和帝、父母親都高興的事兒,她自然也是高興的,更何況這件事對顏彩如和顏府都好。
但這消息也很快傳進了景仁宮和寶榮殿中,住在這兩處的公主各有心思。
清凝公主是眼睛一亮,如今父皇把那個福樂公主當做是什么脆弱的東西似的,她早就看不慣了。如今她身旁來了個陪讀,那就好玩了。
所謂陪讀,就是公主做錯事沒完成功課時,代替公主受罰的女子,一般都是京中一些不受寵的庶女正室瞧著不順眼給送進來的,嫡女哪里需要受這種苦,都是在京中學堂上學。
不管怎么說,都是可以隨便折騰的,這福樂公主那日雙凰一事可把她害得好慘,總不能白白揭過不是。
但永安公主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讀書,那書本頓時就滾落到了地上。
這一刻,永安公主是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的。她這幾日和顏靜姝的關系變得有些詭異,顏靜姝先在她小日子來了的時候幫了她,而她又道了歉,替她保過幾次顏府。
那日顏靜姝出手幫她,她在顏靜姝身上看到了顏府祖母和趙氏的模樣,更何況顏靜姝還是她的親生姊妹,她那一刻的心里不是沒有動搖的。
永安公主在這一刻忽然覺得有些難受,好像原本兩個人的事情好像摻雜了什么東西進來,就像不遠處一只從桌上這頭爬到那頭的蝸牛,忽然又被送回了原點似的。
“紫釵,你看到桌面那只蝸牛了沒有”永安公主的聲音有些冷淡,太陽穴那里似乎有什么東西在突突地跳動,整得她煩躁不已,于是小手一揮,冷聲道,“把它扔出去。”
紫釵原本剛說完消息,卻沒想到永安公主的注意力竟然在桌面上的蝸牛。這春日里是有些蝸牛開始冒出來了,既然永安公主不想看,她抓起來扔了便是了。
紫釵腳步往前,伸出白嫩的右手,輕輕用拇指和食指把那只蝸牛提了起來,正打算走出去扔掉,卻聽到永安公主冷淡的聲音又再次響起“慢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