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春日宴上,尚書夫人看了自己一眼,想來也已經猜測到了事情是自己所為。加上永安公主那邊也偷偷讓紫釵過來傳話,如意已經將那日偷聽的事情告知了勝徳皇后,只怕自己如今更是那些人的眼中釘、肉中刺了。
此時此刻,顏靜姝的目光又重新落在了那張紙上,輕輕的將那首詩在心底里讀誦了幾遍。
顏靜姝那雙柔潤的眉眼頓時變得有些清冷,如同一汪深不見底的清泉,里頭似乎有東西在游動。
說實話,這一刻她好像有些接受了這個親生妹妹。
自從她重生以來,整個腦子里都是保護著顏府。從知道自己是武和帝的孩子以后,她心中不是沒有感慨,只是前生的噩夢實在是讓她惶恐。
永安公主因為傅淮珩的緣故,對她下了幾次手,為了討好勝徳皇后,也在她入宮后不久動過手腳。
顏靜姝原本對這個姊妹并不抱有期望。可是進宮多日,也看見了永安公主的生活環境,她才住進來多久都如此難以忍受,永安公主卻是從小就養在勝徳皇后膝下的。
她究竟是怎么過來的,顏靜姝一直不敢想也不愿意去想。只是這些日子她受永安公主的情太多,她也感受到了永安公主對顏府的不同。
這是第一次,她覺得永安公主是站在自己這一邊陣營的,也是第一次去思考自己和她是一母同胞的姊妹。
“公主,奴婢今日好似瞧著您沒練字啊。”頌桃剛從外頭回來,便瞧見顏靜姝正失神地看著桌面上的字畫。
她的眼睛閃了閃,方才武和帝派人來傳話她便出去了,這桌面上的字和她剛出去時看見的還是一樣。
這公主可不能偷懶了,沒過幾日又要回上書房去了,到時候指不定清凝公主那幫人又笑話小姐寫得梅花小楷太小家子氣了。
“你放心,你家公主可不會白白讓人欺負了去,她想笑話我是不可能的。”顏靜姝微微一笑,看著頌桃那張有些幽怨的臉,顯然是察覺到了頌桃的不忿。
自打自己進宮以來,對清凝公主那些小姑娘家的把戲都視若無睹。一來是發現了在宮里,除了永安公主,其他公主們都被養得很好,但也很是單純,那些小把戲也不會傷人性命;二來顏靜姝也不想將勝徳皇后的惡意歸到她們身上;三來武和帝和父親在前朝辦事,她不想讓武和帝分心。
所以只要不是出什么大問題,她都不想把事情鬧得太難看。
“小姐且說呢,奴婢就沒見您好好也折騰她們一番呢。”頌桃表面上看起來有些哀怨,實則很是心疼顏靜姝。旁人都說這顏家的小姐進宮做了公主,實在是好命,但自己這個日日夜夜陪伴在公主身邊的丫頭,卻沒見到公主享受多少真正快樂的東西。
“好頌桃,我知道你心疼我,你放心,我心里都有數呢。”顏靜姝調皮地眨了眨眼,那一貫都是溫婉得如同在假笑的表情早已經褪去,此刻的顏靜姝才有了幾分像從前在顏府的模樣。
“公主今日似乎特別開心”頌桃有些驚訝,她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顏靜姝這樣笑過,自家公主就是不一樣,笑起來都明媚燦爛了好幾分。
顏靜姝被頌桃這么一說,才意識到自己是有些開心的。她的微笑凝固住了,心底慢慢地延伸出來一個想法原來和永安公主的關系緩和,她還是愿意的。畢竟當年整個姑蘇,所有女子幾乎都有姊妹,唯獨顏家被下了毒,只有自己一個獨苗。
“這樣嘛”顏靜姝干笑了幾聲,掩蓋了自己的不自然,又怕被頌桃瞧見了,立馬轉移話題道,“哎,方才父皇那邊的人讓你過去,可是有什么要事要說的”
“哪兒呀,還是跟從前一樣,每隔兩日問公主在這里過得習不習慣之類的,問您有沒有身子不爽,還送來了些補品。”頌桃撇了撇嘴,這皇上可太奇怪了,這每兩日地托人來問情況,生怕公主出問題,但又似乎忌憚著勝徳皇后不怎么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