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里,顏靜姝的內心跳得極快,這是她第一次離國家朝堂政務那么近,一時之間有些慌亂,直到半夜了才朦朦朧朧睡去。
第二日時,這冬日里的暖陽一出來,寒氣頓時消散了不少,也正因如此,顏靜姝才沒有太過受凍。昨夜后半夜同父親說了許久的話,她的心思是百般復雜。
因為頌桃一行人沒有帶過來的緣故,母親讓自己房里的丫頭過來替顏靜姝梳妝。或許是因為面前的小姐變成了公主,這小丫頭有些緊張,手腳慌亂了不少,
“無妨,你慢些來也無事。”顏靜姝看著這手腳緊張的丫頭,不由得輕輕笑了一下,笑得甚是溫柔和煦,嘴角的酒窩極甜。
這番溫柔讓那個丫頭心里輕松了不少,再動手時也沒有什么顧慮,這才松了一口氣。
“我不在府中的這些日子,母親可還好”顏靜姝見機會難得,就挑著問了問面前這個小丫頭,關心一下母親。
“回公主,夫人一切都好。”小丫頭手里正拿著一支紫面鑲金珠流蘇簪,一邊幫顏靜姝將頭發挽住,正覺得得心應手,回答起來也沒有什么顧忌,“公主剛離開的那陣子,可謂是日日都是茶飯不思,吃東西什么的也沒有胃口。后邊便好了些,也不難受了。”
顏靜姝目光一垂,她雖猜到自己的離開會讓祖母和母親難受,但真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心中的愧疚總歸消散不去,她總覺得自己有些不孝,想著日后回了京城,一定要好好對待祖母和母親。
正在顏靜姝陷入自己的沉思之中時,那小丫頭忽然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說話,這為難的面色倒映在鏡中,顏靜姝不由得緊張了起來,連忙問道“怎么了,可是母親身子有哪些不妥”
那小丫頭沒想到顏靜姝那么快發現了自己的神色,手微微一抖,連帶著那流蘇簪子上的流蘇微微晃動相撞。
“回小姐,夫人原是不讓奴婢們說的,怕大家伙兒擔心”小丫頭有些遲疑,也知道如今也瞞不住顏靜姝了,才輕聲道,“夫人出發前便身子有些不適了,后來路途上也是時常嘔吐不止。”
顏靜姝目光一斂,臉上原本的溫柔很快被嚴肅替代,她連忙問道“可是請了大夫,大夫是如何說的”
“回公主,是臨出發前一小會兒就如此了,只是那時候府中的大夫要在姑蘇養老,沒有跟著大伙兒來京,就沒有跟從。”小丫頭現在想起來,趙氏那天的不適仿佛還出現在眼前,“夫人路上嘔吐不止,也自說是舟車勞頓的緣故。”
顏靜姝聽到這里,頓時皺緊了眉頭,母親一向善良,只怕是擔心耽誤了趕路,才遲遲不肯說出來,難怪自己昨日便看到母親神色有些蒼白了。
她連忙讓小丫頭出去跟王天一說,王天也是個人精,一聽到寧遠侯夫人身子不適,連忙就按照吩咐帶著大夫進來了。
而此時,趙氏已經早早地起來梳妝,剛剛清點一些東西完畢,才要用上一頓早膳。身旁的如意貼身伺候,趙氏又沒什么胃口,只要了些清粥小菜,還沒幾口就吃不下去了。
在一旁看著的如意有些憂心忡忡,她一邊讓其他下人收拾東西,一邊輕輕替趙氏理順氣兒,讓她吐得干凈些。
“夫人,奴婢還是讓人請來大夫吧。”如意等著趙氏吐得差不多了,才輕聲說道,“您如今這般撐著也不是法子啊。”
“不”趙氏輕輕抬手,讓人拿來茶水漱口,又輕松擦了擦嘴,一張小臉煞白,說話也有些有氣無力,“如今路上危險重重,要盡快抵達京城才是,不然又遇上此次賊寇一般的事情,可如何是好。”
趙氏此時此刻雖有些難受,可是一想到請大夫或者休養,必然要耽誤了路途,這顏府一行人上下豈不是都又要落入險境。
“娘,您就不顧及一下自己的身子,可不是讓姝兒和彩如這兩個女兒替您擔心了嘛。”顏靜姝剛到門口,就聽到了趙氏這番話,緩緩從外頭進來。
腳步輕邁過門檻,映入眼簾的是趙氏驚訝的面龐,可如今這張未施粉黛的臉卻有些些許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