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小就擺那畫像,三十多年了,那張臉,除了家里長輩沒人比他熟悉。
雖然這人沒有角,但聽過他故事的青年,知道這個人本來就沒有角,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畫像里有角是怕別人說是非。
“你是登升師祖”青年嘗試性的問。
陸陟點點頭“帶我去見你奶奶。”
“嗯,師祖這里邊請。”青年放下小女孩,一邊領著陸陟,一邊述說登升鹿鈴的病情。
小女孩忙跟在兩大人后面,仰頭好奇的張望陸陟。
陸陟從頭到尾沒吭聲,雖然他聽出青年話里有話,希望他出手治愈登升鹿鈴。
可如果能治,他不會等到現在
先元盡失的人,天命都無力挽回。
進入鹿鈴的屋中,里面正有一個婦人在照料,看年紀應該是青年的妻子,女孩的母親。
“阿蔥讓讓,這是師祖,讓他給奶奶看病。”
喚做阿蔥的婦人,聞言有些愣愣的站到一邊,也好奇打量陸陟,見他跟畫像一般無二,更為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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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陟到了床邊坐下,看著床上似乎睡著的老婦人,從被子里抓過她的手,把了把脈搏,情況比他用觀氣術看到的更嚴重,不僅先元盡失,后元枯竭,還已經開始透支了魂力
看來她真不想死
可這樣下去她想再世為人,更加的困難
無邊的陰界陸陟聽張天流描述過,對于這種陰魂,必須是補齊了才有資格排隊,通常是放逐,任她在陰界一定范圍內游蕩,直至缺失的魂力回歸,當然,也有好心的陰判閑暇之余幫她招魂,可這樣的陰判在張天流口里,是稀有品種
她散的魂在陽間,陰判要到陽間才能招,這就有點犯忌諱了
那么只能靠陰婆,機緣巧合收到了她的魂力送入陰界。
這已經不是幾率問題了,此地一日沒有陰婆,就一日不會有此事發生,以后有了陰婆,也有可能她的魂力飄到了遠方。
如此,幾千上萬年都無法投胎不是沒可能的。
高階修士死斗,都是將人打得魂飛魄散,就是擔心他過早投胎,應天后來復仇。
“我該早來的。”陸陟懊悔的嘆道。
聽到陸陟的聲音,老婦人身體一抖,竟緩緩睜開了眼睛,在看到陸陟那一刻,明明已無力的她,突然有了精神,死灰的眼里又煥發了神采,激動的揚起上身,驚喜的問“老師,你回來了嗎”
“嗯。”陸陟握緊她的手“我回來了,小九”
老婦人忽然間老淚縱橫
她有好多話,可已泣不成聲
又不知從那來的力量,她反握住了陸陟的手,很重,很有力,似乎想把要說的所有話,能通過這樣的方式傳達給陸陟。
陸陟眼眶一紅,也落下淚來。
他另一只手也重重握在老婦人手背上,道“你放心吧,我會找到她們,告訴你這些年的思念”
老婦人緩緩的松懈下來,帶著微笑躺回了床上,雙目閉合。
“對不起”陸陟扭頭看向青年一家三口。
青年抹著淚道“沒事,沒事奶奶她好多天沒這樣笑了”
阿蔥突然掩面哭泣起來。
小女孩忽然意識到怎么回事,剛沖上床叫了一句“太奶奶”就被青年抱起來,安慰道“別吵醒太奶奶,太奶奶要去做一個很久很久,很美很美的夢,她勞累的一輩子,終于能輕松下來了爹帶你先出去,好不好”
“不嘛,太奶奶答應要跟我看滿天的星星,她不會走的爹你放開我,嗚嗚嗚”
孩子的哭聲漸遠,陸陟起身,此刻的他,好像一下老了很多,沒有一句話,只放下一部醫書便就此大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