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邊收拾著桌子,一邊和店主閑聊“不過話說回來,為了一個人專門開辟一樣菜式什么的,也能看出來店長待人的用心了。”這也是她可以學習的經營理念啊。
“哈哈,過獎了,其實特辣咖喱也不是完全只有織田先生一個人吃。”
“什么,居然還有味覺異于常人的怪物嗎”
“倒也不是。”店長像是想起了什么,略有點糾結,“那位客人雖然也喜歡點特辣咖喱,但是味覺應該是正常的,沒吃兩口就要狂灌冰水,嘴唇都辣紅了,但即便如此也要硬著頭皮吃完”
這看上去完全不像是“喜歡”,而更像一種自我折磨。
胡桃眼皮一跳,她正欲順著話題說下去,向店長詢問那位客人的姓名,咖喱店的玻璃門忽然被打開了。
叮鈴鈴
風鈴晃出了悅耳的脆響,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青年低沉而帶有微啞的嗓音。
“一份特辣咖喱咳,麻煩了。”
胡桃似有所覺,她回過頭去。
然后,她變成了一座杵在陰影中的雕塑。
那個仿佛生在泥潭、死在黑暗中的青年,走在陽光下的每一步都極其艱難,似乎被太陽照到的皮膚在寸寸消融般的不適從,于是他只能用繃帶徒勞地纏在皮膚上、眼睛上,試圖隔絕那對他而言太高的溫度,而他本人則縮在黑色大衣里,在陰翳處無聲無息。
胡桃張了張嘴,但發不出聲音。
很奇怪。在看到他的一瞬間,心臟就像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揪了一下,血液停滯了幾秒鐘。
不該是這樣的。
這和她想象中的,那個位高權重、意氣風發的“他”不一樣。
他太消瘦了,他太蒼白了,皮膚癱在了骨頭上,沒有一點肉,臉色像是剛從棺材里拖出來的鬼魂,不見一絲血色。
哪怕胡桃不精于醫術,她至少還有常識,用常人的眼光看去,也能一眼斷定面前的青年,身體健康堪憂。
胡桃幻想中的,當上了港口黑手黨首領的太宰治,成為橫濱黑夜的真正主宰,讓整個里世界聞風喪膽的男人怎么也不該是這樣瘦弱的模樣。
是太勞累了嗎
還是壓力太大了
為什么不好好休息
一個接一個問題砸在了心頭,或許是胡桃僵硬了太久,半晌沒有得到回應的太宰治,也不經意抬起了頭。
就這么猝不及防的,與她對上了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