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鏡慢慢地轉過頭來。
他怔怔地看著胭脂,這個只有十三四歲、放在現代應該還在上初中的少女。
她平靜地與他對視著,臉上既沒有恐懼,也沒有憤怒。
“怎么,”她淡淡道,“你不是要采訪嗎那就采訪我吧,反正你想問的我大概也都清楚。”
喬鏡垂在身側的手指慢慢收緊。
“好。”
“八爺,到了”
龜公陪著笑,引著三個流里流氣的地痞流氓走進了巷子。
“你確定那學生身上有錢”
為首的光頭一臉橫肉,眼神兇悍,一看就知道不是個好熱的主。
“真的”龜公立馬豎起三根手指對天發誓,“那青瓜蛋子可有錢了一掏一個大洋,一掏一個大洋,我保證,口袋里肯定還有”
光頭手里掂量著一根拇指粗細的木棍,表情有些嫌棄“就算他有錢,至于叫我們哥三個一起過來嗎一個小兔崽子罷了,老子一人就能放倒五六個”
龜公忙道“是是是,但八爺您也知道,我那老婆子膽兒小,所以一定讓我多請幾位過來,我也沒法子啊。”
光頭哼了一聲,倒也沒繼續說什么,只是招呼著身后兩個小弟一起走進院子,迎面就撞上了急匆匆想要出門的老鴇。
“干什么呢你”龜公瞪圓了眼睛罵道,但他快速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房門,立刻壓低聲音,“不是讓你好好看著這肥羊的嗎,萬一跑了怎么辦”
“放心,沒跑”老鴇急道,她剛剛就站在門口偷聽來著,“我跟你們講,這青瓜蛋子居然是來采訪的”
“采訪”
龜公很顯然也沒想到,他匪夷所思地笑了一聲“怎么,他是個記者”
“不是,”老鴇搖搖頭,“是作家。”
“作家該不會還是個有名的文人吧”
沒想到,一聽這話,旁邊準備直接撞門的光頭卻猶豫了,畢竟這年頭文人的影響力有時甚至比得上某些政府要員,一旦得罪了那就麻煩了,“老不死的,你之前不是說這只是個學生的嗎”
他氣得一把拎起龜公的領子,作勢要揍。
“別別別,八爺手下留情啊”龜公立馬大聲求饒起來,也顧不上收斂聲音了,“我真沒騙您而且這小子一看只有二十出頭,哪里有這么年輕的文人就算是個作家,肯定也是沒什么名氣的三流作家,寫寫艷詞話本的那種八爺,您說我說得是不是”
光頭雖然壯實,但很顯然也是個沒主見的莽夫,一聽龜公這話有理,頓時又猶豫了起來。
他剛準備說話,突然,旁邊正聽著墻根的老鴇大叫一聲
“不好肥羊翻窗跑了”
原來是喬鏡聽到了他們在院中的爭吵,見勢不妙,立刻終止了采訪。但他臨走前還特意問了一句房間內的人要不要跟著他一起走,但這些女人年輕時早就被打怕了,除了胭脂,沒有一個人點頭。
最后,喬鏡也只能帶著唯一愿意相信他的胭脂一起從窗戶那兒翻了出去,一路狂奔逃跑。
“追不能讓他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