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鏡用力關上了房門。
門板遮擋住了外面那兩道黏膩陰邪的視線,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轉身看著身后這些表情略顯局促的女人們。
她們大概也是第一次見識到喬鏡這樣的客人,所以一時都有些手足無措。
倒是胭脂,她紅著眼睛盯著喬鏡,隨手把凌亂的頭發別到耳后,笑了一聲“你又來采訪啦,大作家”
喬鏡默默點頭。
當初為了取信自己的采訪人,他告訴了胭脂,自己其實是個作家。
但對方并不知道他的筆名。
被這么多人盯著,喬鏡仍十分不習慣。但和之前不同的是,這次他環顧一周,沒找到足夠那么多人坐的板凳。
所以喬鏡只好指了指放在角落里的那張床“你們坐。”
女人們“”
最后,還是胭脂帶頭,第一個做到了床沿邊上,其他人這才勉強確定這的確不是客人要玩的什么新花樣,走過去挨著她一起坐下了。
喬鏡咳嗽一聲,從口袋里掏出紙筆,他看著這些女人,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上去更真誠一些“那個,就像剛才她說的一樣,我其實是個作家。”
“我想要為生活在這里的女性寫一本書,所以,可不可以簡單采訪一下你們”
房間內,眾人面面相覷。
女人們都覺得喬鏡大約是讀書讀瘋了給她們這些娼妓寫書認真的
她們自己對自己有很清醒的認知,無論是自愿還是被迫賣到這兒來的,從此之后,她們在這世上便只剩下了一個身份下九流的娼妓。
就連平時那些光顧的客人們,都會罵她們是人盡可夫的婊子、蕩婦、爛貨。
她們早就習慣了。
而且
“別問了,”一片沉默中,胭脂忽然開口道,“她們不會回答你的。”
喬鏡“為什么”
“會被打,”胭脂看著他,眼神中帶了幾分自嘲和絕望,之前那個倔強水靈的小姑娘在短短幾個月內,臉上已經多了一種讓喬鏡覺得心驚肉跳的平靜,或者說,是對自己命運的麻木,“而且,是往死里打。”
這一次,喬鏡沉默了很久。
“那就算了。”最后,他低聲道,“對不起,打擾了。”
他轉身就想離開。
但身后傳來的一道聲音,卻讓喬鏡猛地停下了腳步。
“站住”胭脂喊了一聲。
這個年輕的女孩兒,在其他女人震驚的注視下從床邊站了起來。
“你想問什么,我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