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這拐杖”
“我的確是個跛子,打娘胎里就是。”錢姑娘很爽快地承認了,“以前從來沒離開過家,來找你,是我第一次出遠門。”
她說著,還主動把裙子拎起來,給梅青云看自己明顯比另一只腿要細瘦很多的腳踝。
在目光觸碰到那白皙皮膚的瞬間,梅青云就火燒屁股地跳了起來,猛地扭過身去,背對著錢姑娘。
“多,多謝錢姑娘厚愛,”他努力鎮定下來,可惜聲音明顯帶上了顫意,“只是我還是堅持之前的理由,功名未成,怕耽誤了姑娘大好年華”
“沒關系,”錢姑娘望著他的背影,越看越滿意,“我不怕你耽誤還是說,你只是惱我親自來找你,沒有遵循禮法讓媒人上門提親”
梅青云無言地搖了搖頭。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他欽佩錢姑娘的勇氣,但身為一個男人,一個前途未定、還不知道能不能撐起一個家的男人,梅青云卻沒有勇氣給她一個承諾。
“錢姑娘,”在送她離開前,梅青云最后問了她一個問題,“你現在多大了”
“十八。我爹娘說,我這個歲數,別人家的孩子都能滿地跑了,”錢姑娘滿不在乎道,“所以你也不必有什么負擔,老姑娘跟窮小子,我覺得挺配的。”
梅青云在前面趕著騾車,雖然沒有回頭,但卻輕揚了一下唇角“你爹娘只是催你成婚,可不是讓你真嫁給窮小子。”
“那要是一般的窮小子,我還看不上呢”
考慮到錢姑娘的名聲,梅青云從家里找了一頂斗笠給她戴上,又讓她把臉重新抹上,扮回媒人的樣子,這才踏踏實實地上了路。
臨分別的時候,錢姑娘不解道“既然你不想娶我,為何要做這些就算我名聲壞了,與你又沒有什么干系。”
梅青云卻朝她行了一個拱手禮,答非所問道“距離今年秋闈開始,還有半年時間。不知錢姑娘可否等得”
他看似鎮定,但耳朵早已紅成了熟透的柿子,一雙眼睛也直勾勾地盯著地面,半點不敢抬頭。
錢姑娘緩緩睜大了雙眼。
最后,梅青云緊緊捏著手中泛著淡淡香草氣味的帕子,腳步虛浮地牽著騾子回了家,甚至都忘了自己還能騎上去,被旁邊被他拽著根本走不快的騾子翻了好幾個白眼。
他滿腦子都是方才錢姑娘脆生生的聲音
“別說半年了,姑娘我一年兩年十年都等得起剛才聽你說的那番話,我就認定你了,這輩子,非你不嫁”
“記住了,我叫錢小蕓,蕓草的蕓”
景星闌在看到這里時,忍不住問喬鏡“我怎么總覺得,梅青云的性格有點兒像你呢那這錢小蕓,該不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