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到月底了,溫庭姝打算往鋪子里再進一批貨,便坐在書案前填寫進貨的單子,寫到一半,春花忽然領著桂兒和春鶯進來,溫庭姝抬眸一看,手上動作不禁一頓,整張單子瞬間暈開一團濃墨,溫庭姝蹙了下黛眉,擱下筆。
“小姐,世子派人把桂兒和春鶯送回來了,說多謝小姐的美意,以后就不麻煩小姐您了。”春花小心翼翼地說道,眼神滿含著擔憂之色。
溫庭姝默默地垂下眼眸,換了一張單子,低聲說道“我知曉了,你領她們回住處吧。”
春花領著她們退下。溫庭姝提起筆繼續寫,一滴水砸落在紙張上,一旁的秋月擔憂道“小姐,您沒事吧”
溫庭姝回過神來,也沒有看秋月,語氣淡淡道“我沒事,你也忙去吧。”
待秋月也離去之后,溫庭姝一邊抹眼淚一邊繼續填寫單子。
江宴,府邸。已是初更。
李擎走進江宴的臥房,江宴靠坐在榻上,神色專注地看著書,整個人若玉沉靜水之中,好像所有事情都與他無關。
自從溫庭姝昨天離去后,他便一直如此,看起來一點事也沒有,然而這樣的若無其事卻莫名地讓人感到擔憂。
“何事”
江宴淡淡地開口,說話時,他仍舊專注地看著書籍,并沒有抬眸看李擎。
“秦小姐的母親已經找到,如今正與侯爺公主他們在一起,明日他們將抵達汴陽。”李擎回答道,抬眸看到江宴放下書,那本書是講述兵法的書籍,李擎并不陌生,以前江宴也常看這些書籍,不知為何他突然又拿出來翻看。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江宴仍舊沒什么反應,語氣淡然。
李擎退下之后,江宴坐在了片刻,才起身往秦婉清的客房而去。
江宴在定北侯府有自己的院子,院子里也有丫鬟,將桂兒和春鶯送走之后,江宴便讓人去定北侯府把伺候自己的丫鬟帶過來伺候秦婉清,這會兒她正靠坐在床榻上,呆呆地出神,看到江宴,她面上才閃過些許歡喜,“表哥。”
秦婉清的心思,江宴已十分明了。
當初救下她時,他并未對她表明身份,始終戴著面具,秦婉清對他這個陌生人,表現得十分抗拒,不吃不喝,甚至打碎碗用尖銳的瓦片割腕,一心尋死,江宴沒辦法,只能對她表明自己的身份,知道他是她的表哥之后,她情緒才穩定了些。
江宴了解女人,他選擇自己認為最簡單最快的辦法來阻止秦婉清繼續尋死,只是他沒有去考慮這么做的后果。
江宴坐到秦婉清身旁,“婉清,你的母親已經找到,她平安無事,且與我父親在一起,明日她會與我父親一同抵達定北侯府,我派人送你過去。”
秦婉清知道她母親應該不會有什么危險,當初那幫強盜只是將她擄走。她一直擔心江宴會把她送走,以后再也見不到他,可如今聽聞自己的母親和她的舅舅在一起,兩人還會回定北侯府,秦婉清內心終于松了口氣,隨之而來的還有深深的恐懼,她怕自己被人糟蹋的事被所有人知曉。
次日,清河公主等人回到汴陽定北侯府,清河公主原先是打算直接回公主府的,只是聽聞秦婉清是被劍嘯閣的尊主所救,內心十分好奇這劍嘯閣的尊主是何模樣,所以就留在了定北侯府。
清河公主幾乎沒來過定北侯府,平日里一家三口團聚都是在公主府,對定北侯府的人而言,她是一個十分尷尬的存在,只是尷尬的是他們而已,清河公主身處高位,從不知曉尷尬為何物,她來了定北侯府,她便是這里的主人,其余人皆得給她讓道。
清河公主旅途勞頓,定北侯府的人為她準備了潔凈舒適的屋子供她休息,聽聞這是定北侯府最好的一間客房,清河公主嗤笑一聲,還不如她公主府那些男寵住的地方豪華。李姨娘等人方才要拜見她,清河懶怠接見她們,讓彩霞將人趕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