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宴離去之后,秋月從屋外頭笑嘻嘻地走過來,溫庭姝仍舊站在門邊,見秋月過來,便轉身到進了內房,到妝臺前坐下,秋月跟進來幫她卸去釵環。
溫庭姝看著鏡中的自己,不由得輕嘆一聲,溫庭姝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每次江宴表現得熱情方浪一些,她會覺得拘謹與排斥,可今日她又發現,他若表現得不那么熱情,甚至規矩守禮,自己又有些悵然若失。
為什么自己總是那般不滿意自己以前從不會這樣的。
“小姐,奴婢就說,世子會主動來向您道歉的。”秋月笑嘻嘻道。
溫庭姝微蹙了下眉頭,沒回秋月這一句話,她開始思考江宴方才說的話。
秋月看了眼鏡子里的溫庭姝,然后忍不住說道“小姐,奴婢覺得若要從方少爺和世子中選擇的話,奴婢覺得還是世子合適你。”
秋月原本不敢與她說這些話的,可是她得知了方夫人想讓小姐嫁給方瓊后擔心小姐禁不住方夫人的勸說,又聽了父母之命。
秋月一是希望自己小姐能夠嫁給自己所愛之人的二是她也有自己的一點小九九在。
溫庭姝心微微一動,而后笑問“為什么你覺得他適合我”
秋月笑道“小姐,您不是很喜歡世子的么若再嫁的話,當然要嫁給自己所愛之人啊。”
所愛之人溫庭姝有些驚訝。
溫庭姝從未想過自己對江宴的情感到了愛的地步,她沒愛過一個人,但她仍舊覺得愛與鐘情不一樣,人的一生可以鐘情很多人,但愛應該是很深沉的,獨一無二的。
溫庭姝鐘情江宴,但僅僅是鐘情罷了,后來拋下禮法與江宴來往,是因為她與宋子卿成親之后太痛苦壓抑了,而這時候江宴再次出現,給予她從未體會過的溫柔體貼,讓她得到一絲喘息,他的甜言蜜語讓她心動,讓她可以短暫的忘卻痛苦,他不顧一切的保護自己,讓她體會到被人珍重的感覺。
他那無視世俗眼光,任意妄為的做派是她既抗拒又是她心底深處所渴望的。
那時候的他對她而言,就像是處在深淵之中的她看到的一條繩索,她無法不被他吸引,所有的目光都禁不住地集中在他身上,渴望他的救贖,卻又不敢貿然攀附,怕跌得更慘更痛。
當她借著繩索的力量離開深淵之后,這條繩索便顯得不那么吸引人,她的目光開始放在別的東西身上。
她深陷黑暗許久,乍見光明,她想看廣闊的天,想聞花朵的芬芳,想感受春風的吹拂,想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不是與這條繩索共度一生。
溫庭姝依舊鐘情于江宴,只是他不再是獨一無二的存在,所以這也是她猶豫不決的原因。
但此刻聽了秋月的話,溫庭姝又禁不住去思考自己對江宴的情,是否真到了愛的程度
但思來想去都沒有結果。
不過,江宴今夜的話的確讓她變得不再那么猶豫。溫庭姝之所以暫時不想再嫁人是因為,她擔心如今輕松自在,無拘無束的生活會毀于一旦,自己再一次困于后宅之中,事事圍繞著夫君,照顧他飲食起居,為他忙前忙后,打點家務。而今夜江宴那番話打消了她的全部顧慮,看著他對其妹妹的態度,溫庭姝覺得,嫁給他或許真是一個十分不錯的選擇。
至于方瓊那邊,溫庭姝從未考慮過。
若是嫁給方瓊,也許他不會像宋子卿一樣寵妾滅妻,甚至會對她很好,但無疑的,她不會像江宴一樣,任由自己做任何想做的事。
溫庭姝知道方瓊將來肯定會走官路,作為官員的妻子,會受到很多束縛。
得到過自由,便不想再失去。
溫庭姝本來暫時不想談婚嫁之事,但一方面她怕被母親催逼,另一方面江宴又做了那樣的承諾,這讓她又漸漸生了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