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跪坐在蒲團上的馬公公身形不穩,一頭跌撞在木板上,瞬間眼冒金星。
“怎么回事”馬公公驚呼一聲。
馬車外刀光劍,影兵器碰撞的聲音從四方傳來,太子府內的親兵還未回話,便聽到呼嘯而來的尖銳箭矢“砰砰砰”插入馬車木板的聲音。
原本安靜的官道瞬間響起駭人殺聲。
“箭頭帶火毒殿下小心”外面的護衛高呼。
君晏蹙眉,沾血的指尖挑開了車簾。
只見梨花木制的馬車被火箭點燃,周遭隱約帶了幾分火油的味道。
而對方射出來的火箭,上面抹了細小的粉末,火油順著射上來的白布落在馬車上,幽幽暗火如火蛇一般舔舐著馬車。
“殿下是火箭”馬公公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雖說皇子遇刺的事情在長安城不是沒有,但在官道上堂而皇之確實少見。
“下車”君晏當機立斷,一把抱住宋窈。
“咻”的幾聲。
君晏摟著宋窈側身避開箭矢,利箭如雨點般密集直射馬車,他護住宋窈的身子,踩在木板上快速下馬。
馬公公緊隨其后抱著腦袋滾下去。
就在三人落地的瞬間,馬公公猛地聽到一聲凄厲的戰馬嘶鳴聲,回頭就見戰馬被火箭射中脖頸,鮮血噴涌而出,戰馬難受的踏著步子,而后翻身倒下去,而那被火燒著的車廂,更是一個側翻,只聽砰的一聲,四分五裂,火光沖天。
馬公公一陣后怕。
帶火的箭矢不斷
君晏將宋窈放在一側,提起劍,吩咐馬公公,“看好她。”
宋窈已經白著臉朝遠處看去。
君晏帶著的人并不太多,加上這里是長安城,太子出事,很快就會驚動各方人馬,這批殺手怕是無功而返。
只是
宋窈注意到射向君晏的箭矢,更準確的來說,這更像是奔著她來的一場謀殺。
畢竟能在官道上做出刺殺太子這種蠢事的,少見的很。
她想到昨日半夏同她說白蘇去了趟鸞鳴閣,想起來馬車上,君晏同她說慈空去了宋府。
箭雨呼嘯,箭風從君晏耳邊呼嘯竄過,男人抬起劍,在馬公公錯愕的目光下,宋窈拿起被折斷的,掉落在她面前的羽箭,狠狠貫穿距離心口極近的肩胛。
刺銳的痛感貫穿宋窈全身,馬公公仿佛聽見了皮開肉綻的聲響,“六姑娘”
馬公公的腦子瞬間空白,連轉都轉不動了。
這是干什么啊
博取太子的同情,那不可能,她都一身傷了冤枉太子殺她,也不該啊
周遭的聲音在宋窈耳邊緩慢的拉著,箭矢上的毒素在身上蔓延。
宋窈咬咬牙,在昏過去前,拿出一枚白色瓷瓶。
“若是回了宋府,”宋窈晃了晃腦子,試圖讓她的思緒清晰,“太醫救不了我,你便在一柱香后,把這個拿來給我服用。”
“宋窈”君晏回眸,根本不需她多說,就能明白她的意思。
親兵撲向殺手,遠處傳來了援兵的聲喊。
君晏將宋窈抱起,看到宋窈的衣裳上全都是鮮血,他手上也是宋窈身上的血,喉嚨翻滾,無盡的怒意從心肺上涌,“你就非得”
“是”
宋窈緊緊咬著牙,疼得眼眶通紅。
“蘇迎蓉和宋錦瑟必須得死”
她劇烈的呼吸著,每吐出一口氣,后背和肩胛都像是被人撕裂一樣,疼得要命,豆大的汗水從她的額頭上滴落。
“我不死不傷,誰能保證她們能死”
“孤說了,此事孤會負責。”君晏被她氣紅了眼,看著她肩胛骨處觸目驚心的傷,手指微顫,“宋窈,你就非得自殘來達到目的嗎”
“機不可失,”宋窈攥著君晏的腕骨,同他道,“孩子是蘇迎蓉換的,十三年”
宋窈粗喘著呼吸,“十三年,養一條狗,都會有感情。”
她能保證,確認,他們恨蘇迎蓉,但稚子無辜。
她怎么能保證,蘇渺意對宋錦瑟沒有感情沒有憐惜
她怎么能保證,慈空說清楚一切,宋老太太見私宅出了這么大的丑事,不愿說出去,想別的辦法讓她假死,再以什么自幼多病,以為會死,誰知慈空把孩子養大從廟里接回來,說大房有了第二個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