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的日頭特別足,刺的人眼眶發酸。君晏一身銀白色常服,袖口和衣襟繡祥云處染了深色的血跡,他腰間束著嵌玉的腰帶,整個人站在那片烈日里,越發顯得面如冠玉。
宋窈的眼皮幾乎要睜不開了,可在大門被拉開的瞬間,她還是回眸,彎了彎眉眼。
君晏從未有一刻這般厭惡著,壓在宋窈,壓在他,壓在他們身上的皇權。
在所有人都沒有反過來時,君晏早已沖到了宋窈面前。
他銀白的常服上染紅了血,抬起手,顫抖著,紅著眼眶蹲在她面前。
“宋窈”他不知道該怎么辦,她身上都是血,她肯定很疼,他不敢去碰她。
“我這就殺了她們,我”
烈日映在他身后,暈出光圈,宋窈伸出手,拉住了他握劍的手。
“我難受,”她頭暈的很,不知道是中暑了,還是傷口發炎,“我不想趴著了,君晏,你抱抱我吧。”
君晏哽咽著,被她沾血的指尖抵著,心口一顫,宋窈靠在他的肩上,小聲的喘息,“君晏,好多人喜歡你哦。”
她有些得意的說,“但我就不讓她們給你當太子妃,誰也不行”
“嗯。”君晏眼眶一酸,緊緊抱住她的肩。
“我也不要別人當我的太子妃,”他的眼淚掉下來,砸在宋窈的瓷白的臉上,“我只娶你。”
宋窈閉著眼睛笑。
她想,原來她不是假裝不在意,不需要任何人的喜歡。她私心里,她所有的私欲都在訴說著,她想有人不顧一切的偏愛。
“君晏,”宋窈覺得后背有些疼,溫吞道,“我想回家。”
“好。”君晏眼眶酸澀,他將她抱在懷里,看著道道宮墻。
天邊烈日,眼前秋風,他身著白袍,像只兇手,張開爪牙,將少女護在身前。
“殿下”端木夫人下意識去攔他,“今日一事實屬誤會,皇后娘娘并非有心,只是幾板子,瞧著嚴重,但回去抹上藥膏便啊”
她嘴里的話未說完,便被君晏一腳踹下大殿。
端木夫人順著四十九層長階梯滾落下去,繁瑣的宮裝滾上了灰塵。
“娘”
端木熙只見她娘滾落在地,腦袋狠狠磕在白玉花盆上,“咚”的一聲,額頭流血,昏迷不醒。
“太子”楚后怒喝一聲,“你這是對本宮不滿”
她上前幾步,去斥責他,“本宮做這一切是為了誰你簡直可笑,為了個女人你便忤逆本宮”
“母后何必把話說的這樣好聽。”
君晏回過頭,看向楚后,“你為的,不就是你的榮華”
“你”
“母后還是閉嘴吧,”君晏笑著看她,他皮膚白皙,唇瓣嫣紅,“兒臣本不欲拔除端木家,今日四十棍,便由端木家四十條命還吧。”
楚后的目光頓住,一寸寸錯愕。
她似乎是難以置信,信賴,乖順,且依賴她的兒子,怎么會忽然變了個人似的。
宋窈。
對,都是因為宋窈。
楚后看著被兒子抱在懷里的宋窈。
她靠在君晏的心臟處,閉著眼睛,似乎是睡著了。君晏抱著她,沉著眸子,一步步向外走去。
坤寧宮內的所有人都避開了他們,顫抖著身子,低著腦袋。
端木熙的哭聲在冷寂的大殿內十分清晰,“娘,娘你怎么樣了”
與此同時,宋府內。
慈空看著再次吐血的宋臨淵,臉色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