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姜陵一時語塞,不知如何勸阻,他沒想到屈坤竟然要以自身性命阻止兩人交手。
鮑伯爾沉默皺眉,卻也狠不下心對屈坤出手。
“我什么都沒有了,只有一條茍延殘喘的命,所以”屈坤張嘴還要說些什么,卻是只聽一聲破空聲響起,他身體猛然一顫,而后不受控制猝然跪倒在地。
他怔然低頭看去,有一把長刀貫穿了他的身體,狹長刀身就在他眼前,刀上是從他胸膛流出的鮮血,還冒著絲絲熱氣。
屈坤并未覺得疼痛,也許是因為天氣太冷,也許是因為這刀來的太快,也許是曾經有一只手也從這里穿過。
屈坤慘然一笑,口中大量涌出鮮血,身子一歪栽倒在了雪地之中。
“屈坤”姜陵驚呼一聲,急忙來到屈坤身邊。
鮑伯爾則抬頭向另一邊看去,眼中露出濃烈殺意。
那邊安德森冷笑著靠近過來,掏著耳朵說道“這個人大呼小叫的,打擾了你們兩人的雅興,實在是不像話,我幫你們把他收拾了,你們不要受影響,請繼續,哈哈,繼續。”
姜陵掏出丹藥喂進屈坤口中,卻是明白以屈坤的修為受到如此重創,無論如何也無法救活了,姜陵心中翻起怒火,咬牙切齒扭頭怒視安德森。
安德森故作驚訝,聳肩道“看樣子你不打算謝謝我呢。”
姜陵沒有急著對安德森出手,因為屈坤眼看著就要堅持不住了。
鮑伯爾收起血氣,也來到了屈坤身邊。
此時屈坤已經是彌留之際,借著姜陵喂下的上品丹藥,勉強提起了一口氣,他強睜著眼皮看著面前的兩人,笑了起來。
“不用替我惋惜,我的命本來就不好”
“我曾不顧一切阻力、苦苦尋覓、終于在這里找到了曾與我私定終身的愛人,可她為了救我已經死了。”
“那幾位受了我幾張餅的恩情,就死心塌地隨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也為了我而死。”
“你說當初我是不是就不應該吃你那一株雪蓮,早早死在這里就對了”
姜陵攥著屈坤的手,咬牙說不出話來。
鮑伯爾沉默片刻,突然開口道“我知道你兒子在哪。”
“是么”屈坤激動的瞪大眼睛,口中又涌出了一口鮮血,但他毫不在意,用盡力氣問道“他還活著么”
“他叫殘月,還活著,但是他跟著一個叫烏”鮑伯爾突然停住,看著屈坤殷切的眼神,沒有接著往下說。
屈坤耳朵有些嗡鳴,已經聽不太清鮑伯爾后面說的話了,但他開心地笑著“活著就好,可惜我這個做爹不稱職,竟是從未見過”
屈坤腦袋發沉,喃喃道“罷了,罷了我去見紅妝和雷虎他們了希望你們兩人”
屈坤囑托的話沒能說完便劇烈喘息了起來,他眼前模糊,耳中嗡鳴,胸口的劇痛又讓他想起了那雙手,想起了那位當壚賣酒的姑娘。
那年她偷了自己的嫁妝送他進京趕考,說著無論是否中了功名,都要早日回來娶她,而他一口應下。
后來窮秀才成了狀元郎,意氣風發覲見君王,得君王青睞,搖身一變成了大學士,自此平步青云,受萬人敬仰。
自己雖然拒絕了皇帝賜婚他與公主恩寵,但因種種原因也沒能第一時間回到家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