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算是俠義肩挑的賢人,但我也不想看到這天下遍地血腥、滿目瘡痍。我的本心告訴我,我無法坐視不管,我要阻止這場戰爭。”沙經天第三次重復了一遍這句簡單卻透著沉重的話語。
郭玄綱看著他,由于門窗緊閉,屋內很是昏暗,但是這一刻沙經天眼中露出光彩,像是兩顆星辰般明亮。
郭玄綱苦笑一聲“可是你怎么阻止得了”
“您知道,我修的是順心意,當年我想留在燕落教給我師父守孝,那無論皇族的厚賞還是神庭邀約都無法動搖我的心。我想在德城創立霸業,三大世家敢打壓我,我便掀了桌子,要他們不得安生。”沙經天站起身,將酒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沉聲道“如今我看不下去這天下亂七八糟,遍地哀鴻,我便要站出來,做些什么,不然我便不再是我。”
郭玄綱聽得這一番話語,只覺心神撼動,但他隨即無奈勸道“眼下世家與神庭人馬皆已集結,已是箭在弦上,誓要一決生死,哪里有回旋余地。我也知這一戰將是浩劫一般,可我這一身玄極上境修為,尚不敢從中阻撓,唯恐雙方皆不滿意,反要連累我玄臨古教也要枉受滅頂之災。你這玄極中境修為,雖是世間罕有,又如何阻止得了雙方人馬”
沙經天平淡道“您要為玄臨古教著想,但我孤身一人,倒也無甚牽掛。”
雖然當年沙經天拒絕了郭玄綱的邀請,但郭玄綱依舊十分看重沙經天,聽得他剛剛那一席話,又生了不少好感,實在是不忍心見沙經天沖動行事,害了自己。郭教主苦口婆心地勸道“這哪里是有無牽掛的事情。你是我生平見過最為天資絕倫之人,晉升玄極上境只是時間問題,想必用不了幾年便可將我趕超,甚至有望踏入那虛無縹緲的神圣領域。可莫要在這個要緊關頭犯傻,一旦招惹世家或神庭的不滿,你將性命難保,那可就什么都沒了。”
見沙經天面容毅然,不為所動,郭玄綱接著說道“若你真想為這天下做些什么,你大可以先去我教中藏身,等到大戰結束,雙方元氣大傷,你再想辦法從中調和。若是那時我還活著,我也會極力助你。”
聽得郭玄綱話語中真摯情義,沙經天抱拳施禮,道“多謝您的關心,但當我選擇進入平原城那一刻,心意已決,再難更改。”
“你這執拗的性子”郭玄綱急的動了幾分火氣,他想了想,干脆暗中開始調動念力。
“還請您不要阻攔我。”沙經天猜到了郭玄綱要做什么,平靜而堅決道“若是您將我困在此地,我這一輩子都將難以釋懷。”
“你你這孩子”郭玄綱指著沙經天,最后無奈嘆息,散去了念力,說道“為了一時心意,要賭上自己的性命,值得么”
沙經天卻是釋然一笑,說道“順心意一途,沒有值不值得,只有想不想做。”
“也是歷經世事的人了,這性子怎么如孩童一般唉,不過想來你境界能如此突飛猛進,也是因為這顆赤子之心,我這愚鈍匹夫,實在是領悟不來。”
郭玄綱能踏足無數修行者都只得仰望的玄極上境,自然不是匹夫,只是相比于沙經天這千年少有的天才,才顯得相形見絀了一些。
郭玄綱一摔衣袖,咕噥道“罷了罷了,隨你去吧。到時若是我死了,你就幫我收尸,帶回玄臨古教,若是你死了,我就帶你回燕落教安葬。若是你我都死了一了百了,也不用操心以后的事了。”
沙經天則輕輕搖頭,莫名微笑道“我雖然已經懷了死志,卻不覺得一定會失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