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毛不清楚自己在問誰。
有一剎那他覺得自己好像在高高的看臺上瞥見了兩張熟悉的臉,一閃而逝。不過下一剎那他想那必定只是錯覺。
祁越也好,林秋葵也好,他們一個是叫人聞風喪膽的山鬼,一個是坐擁軍團的對話者。再直白一點說,他們都是異能者。
高高在上的異能者。
而他只不過是一個靠著運氣在骯臟拳市里摸爬滾打勉強活到現在的普通人。
他們是不同的人,中間隔著天溝。
大人物有大人物要做的事,才不會屈尊降貴,來看一只螞蟻的求生。
還是專心對付這只異種吧。
它的弱點到底在哪
“是鼻子,老大”
傻帽小弟興奮得兩眼放光,手舞足蹈“老大你不記得了嗎有一次,我們在街上擺攤賣盜版光碟,得罪了那條街的街霸。然后老大你帶著我到鄉下躲,我在田里看到好多牛啊,我問為什么他們都給牛戴鼻環,然后你說”
“廢話,牛鼻子怕疼”
“咳,咳咳,不戴那里還能戴哪兒”
記憶的閘門打開,他一邊嘔著血,一邊抹嘴,說出了與當時一摸一樣的話。
“嘿嘿。”小弟摸頭朝他笑。
傻逼,什么街霸不街霸的,那是老子懶得費力氣,不想陪他浪費時間而已。
但這一次,你老大會贏的。
看好了,小兔崽子。
打完這場,我能一口氣賺十顆c級晶石,夠買四十床厚被子,保住四十個像你那樣沒爹媽沒人管的孩子,熬過一整個冬天。
我現在是好人了。傻子。
就是你最想做的那種人。
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紅毛忍痛翻滾,避開一連串踩擊。
順手撿起幾根斷牛角,他抬腿跑向擂臺邊緣,像攀巖那樣把牛角插進臺壁。然后咬肌繃緊,背肌用力,跳到上面。
他從構造復雜的金屬護臂中抽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小刀,汗水流進眼睛,雙眼泛著絲毫不輸給野獸的獸類光芒,直勾勾看著沖過來的金剛牛。
“他瘋了怎么不躲”
“木頭似的呆在那兒干嘛呢艸,他該不會想用那把小刀搞死那頭牛吧”
人們很快察覺他那簡陋又粗暴的計謀,短暫驚訝之后,普遍情緒高漲。
“有膽量19號牛逼”
“算你還是個男人”
“捅它”
“捅穿它的腦子”
“上啊”
“沖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這一迭聲的鼓舞下,始終處于那一雙雙貪婪輕蔑的眼球下,金剛牛沖到眼前。
19號雙手握刀,面容抽搐,把那柄全長2不到25的小刀盡數送進了牛鼻頭。
畫面定格兩秒,眾人瞪大眼珠。
兩秒后,裁判進場,舉起人類臂膀。
勝負已定,幾百道尖銳的哭笑聲一并爆發,氣氛火熱得近乎荒誕。在這里,沒有人關心同胞的死活,更沒有人在意異種牛臨死前落下的晶瑩淚水,他們只在乎輸贏,滿眼滿腦子除了緊張刺激的賭局外還是賭局。
這就是新世界。
紅毛作為19號日夜目睹的畫面。
血紅,疼痛,丑陋,喧囂。
歡迎來到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