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愛國,愛民,卻又相對極端,認定一件事即便被全世界反對還要毅然前往。
這樣的人一旦陷入誤區,注定如困獸窮斗至死。過高的職位、過大的權利,反倒會成為他葬送一切最好的催化劑。
因而在災難降臨、諸多單位失去機能的大背景下,吳澄心臨死前共留下兩句遺言。
第一句是由杜衡接任國防部部長一職。
第二句是給予呂長虹相應的權利,一條秘密口令,只要判斷杜衡行為不當,就能立即撤銷他的職務和名下所有權利。
這事知情的人并不多,恰好,杜衡這個當事人再清楚不過。
所以一直以來,杜呂兩派表面針鋒相對,實質上根本沒人明白他們真正的關系。
不是敵人,也算不上朋友。
頂多是志同道不合、兩看兩相嫌卻又依靠彼此保持平衡的兩股勢力罷了。
如此說來,呂長虹雖不贊同杜衡上臺后的諸多決策,然而在客觀角度上,她往往愿意認同那個使他做出決策的初衷。
他在為這個國家燃燒自己。
以有限的生命,壓上所有,竭盡所能地壓縮即將到來的混亂期。
單這方面,他興許做得不夠好,不夠全面,可你不能否認他的付出。
唯獨在把軍隊交給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女孩這件事上,呂長虹怎么都看不破他的用意。她懷疑這是他一時糊涂做下的錯誤決定,這才決定設下一點小陷阱,試試對方究竟有沒有本事吃下這份大禮。
“如果你失敗了,我會對外宣布杜衡早在去年大會上,因失職被撤職。”
那么此后他所做的安排通通失去效力。
那批組成軍團的部隊不再隸屬于他,自然也不該服從他的命令,轉至林秋葵名下。
呂長虹將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毫不避諱林秋葵的面,更無懼于祁越散發著厭惡、陰鷙得好似要將她生吞活剝的眼神。
“可我活著回來了。”林秋葵握著祁越的手,用尾指勾著他,叫他冷靜。
同時抬起眼眸,開門見山“你打算怎么辦,還要搶我的軍團嗎”
“你的軍團,我喜歡這個說法。”
呂長虹提了提唇,說不清那是一種什么樣的微笑,贊許或者譏諷。
說實話,此時此刻她只需動動嘴皮子,就能順理成章地掌控軍團的。
那些兵力,那些儲藏好的兵器,包括海島行的成果,將在一瞬間化為她的囊中之物。
倘若時間再倒退幾十年,呂長虹年輕力壯,多半要選擇搶回軍權,親力親為,盡力拯救這個國家于重重危難之中。
奈何歲月不饒人。
她老了。
一到陰天就疼痛難忍的膝蓋,和難以彎曲的后背,都不再能承受戰爭。
連握槍都止不住手抖、瞄準靶心兩眼發花的人,更沒有資格再走上戰場。
所以是時候放權給年輕人了。
姑且再信你一次吧,杜衡。
相信你沒有看錯人。
封閉低矮的車廂內,呂長虹眼皮松落,云淡風輕道:“又錯了,林秋葵。”
“能回來是你的本事,你過關了。所以我非但不搶你的軍團,還會為你錦上添花。”
“再給你五萬個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