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依娜拉林秋葵的手,往上移,觸摸自己的額角。
那是一種尖尖的、微涼的觸感,表面順滑,呈硬質,自端點彎曲向下長有一圈一圈節環,底部與皮肉相連。摸起來相當自然,像樣的腦袋上天生要長羊角一樣理所當然,可認真想象一下又確實怪,人的額頭長角什么的
“就因為這個,龍沒有殺我。大家都懷疑它誤把我當成同類,進化失敗的那種。沒法完全改變擬態、故意以異能者的身份混進人群所以秉著異種不傷害同胞的習性放走我。”
“但我個人認為異種不太可能搞混同類和食物的差別,說不定只是吃飽了,才沒搭理我。”
b級異種通常不喜歡浪費食物。
這樣說也很怪,卻是事實。
殺多少吃多少,在這一點上,它們的作風堪比自助餐廳里最受餐廳老板們歡迎的客人類型,
葉依娜腦門上兩只彎角則來自新一次倒計時,按理說該是一種新能力,無奈除了長角、不方便穿脫圓領服裝、以及備受花哨植物和獵奇動物的超級愛好者唐妮妮的青睞外,很遺憾,目前還沒發現其他實質性作用。
說人人到。
經過一番拼搏,祁越放棄自然放飛,改用異能漩渦的吸力把風箏強拽上天,效果卓越。
得以順利完成指揮任務的唐妮妮倒掛樹枝,一個空翻,優美落地,活像某種秘密接頭儀式般快速跑過來,低頭,用額心輕輕碰一下葉依娜的角。
緊接著拉她,起身,跑路,一氣呵成。
兩秒后,祁越帶著風箏回來,林秋葵接過線軸。
她看不到線,卻能牢牢握住。
分不清視野里遠遠近近的枝蔓,但只要風箏飛得足夠高,她知道沒有東西再能阻撓它。
用手指繞線,不管往哪個方向移動,再微小的挪動,你將無比清晰地捕捉到高空之上的搖擺,
風箏的拉力,空氣阻力,風向風箏施加壓力,包括決定奮起反抗時的反作用力,當一切力量匯聚于指間門,便擁有一個新名字,叫做操控感。
身為操縱全局的人,你必須有明確的目的,方向。應當及時不,提前預知你將受到的妨礙給人,準備好萬全的方案。
收放皆在一念之間門,你要銘記韜光養晦的重要性,有時也須回應必然的紛爭,接受一定犧牲。
尤其天空闖入其他妄想與你爭奪地盤的風箏后,你得毫不猶豫,將它狠狠擊落。
問題不大,林秋葵想。
她可以玩這場游戲。
只需一點恰當的策略,她能讓自己立于不敗之地。
貓窩在被子里呼呼大睡,祁越洗切好兩個蘋果,抽出筷子,自己戳著吃一塊,給林秋葵吃一塊。自己吃一塊,給林秋葵一塊,再往躲樹的唐妮妮臉上扔一塊。
平板連接音響來來回回放那幾首輕音樂,臨近傍晚的時候,風變小了。林秋葵想看夕陽,祁越就把風箏收回來,背她上山。
山是陡峭的、顛簸的,這很合理。
登山途中,林秋葵把玩著祁越過長的頭發,讓他說說沿途看到的景物。
他說得很簡單“河。”
“溪。”她矯正。
接著問“什么樣的溪直的還是彎的”
“彎。”
“看起來干凈嗎”
“就那樣。”
“會有魚嗎”
“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