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點點頭,一秒瞬移跑路。
一片異常灰暗卻平靜的湖泊,天空染成紫黑色,如一張巨網,詭譎綺麗地撒下來。
在寂遼的山間,叢林深處,一個很小的林秋葵抱膝坐在木屋前。背景是沉沉的木色,散亂的發邊飛旋一只秋天山里特有的金色鳳尾蝶。
她白得好似在夜里發光,卻又在絢爛蝶翼邊黯然,讓人不禁想起一只快要燃盡的螢火蟲。
那樣微弱的光輝。
根本照不亮漫山遍野的黑暗。
祁越歸來時,便是看到這樣的畫面。
屋前殘留唐九淵來過的氣息,地上零散放著些打包好的鍋碗瓢盆、被墊毛毯、洗漱用品,連同一袋滿滿當當的吃食。
旁人求之不得的物資,他不過瞥了一眼,就拉起林秋葵,拽得她有點兒踉蹌地回到屋里。
把不安分的獵物關回籠中,他原路折返,臉上沒有什么表情,把門摔得震天響。
余光卻趕在門扉緊閉的前一秒,捕捉到敞開的保溫袋里一個三層樣式的盒子,里面有一層是粥。
生病的人應該喝粥。
這種級別的常識祁越還是有的。
不過外面條件越來越差,別說粥,大多數基地集市上連一粒不發霉的米都少有。
外出任務的異能者、異能者居住區倒擁有數不清的米面,乃至新鮮采摘的瓜果蔬菜。
可惜那些人總是成群結隊地行動,那些地方更戒備森嚴。他們久聞山鬼的名號,一半人對祁越深惡痛絕,另一半人妄想得到他的異能,越過他掌控林秋葵,從而獲取整整二十萬兵力的操縱權。
他們不敢靠近祁越崎嶇巍峨的山,但只要祁越再次踏足他們的城,一場惡戰在所難免。
祁越沒打算跟他們打,懶得跟廢物浪費時間,所以沒往基地深處走,選擇自己捕殺獵物。
至于唐妮妮偷偷摸摸送來的食物,他一般不屑要,免得再和那群人扯上關系。
唯獨這次不一樣。
生病的人有理由破例。
祁越收回思緒,推開門,俯身勾起袋子,關門,動作一氣呵成。
咔擦,他用打火機點燃老壁爐里堆放的木條,順便往里添了點紙張、樹葉助燃。
火光照亮屋檐,帶來溫暖,林秋葵隨手撿起一根木頭做盲拐,走過來坐下。
“你都帶回來什么”
她聽到塑料袋嘩啦啦翻折的聲音,伸手去摸,結果出乎意料地摸到兩堆截然不同的東西。
一堆包裝整齊。長圓柱形,摸得出起伏,這個尺寸應該是餅干
幾包面條,大米,幾捆玉米、包菜,以及一個帶扣的塑料飯盒,很燙。手指剛碰到殼就被祁越抓住。
第二堆相對難辨識,圓圓的東西,軟,有股樹葉混著一點雨水的味道,果子。
好多顆形狀不同、種類大概也不同的果子。
往左,又摸到一個毛毛的、冷冰冰的東西,有皮肉,皮肉下隱約的骨頭,長耳朵,短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