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的大朝會上,安常煦滿面憤怒的說出原州天河大堤潰口,導致大片田地被淹,幾個村子不得不搬遷,原州府不僅沒有即時上報,還企圖遮掩的事。
看到登基繼位以來,極少會情緒外露的新帝毫不掩飾自己的怒意,朝中文武大臣都下意識低頭請罪,因為他們都知道,讓新帝這么生氣,太尊肯定會為他出頭。
事實也的確如此,陳鳳琪隨后便面色沉重的開口道。
“昨天知道這件事情后,老身才了解了一下天河大堤的事,前后共修建三年有余,耗資白銀多達百萬兩之巨,完工不到一年,就因連日陰雨,導致河水上漲出現潰口,這件事,說起來,實在讓人寒心哪。”
工部尚書耿南平臉色蒼白的伏地請罪道。
“都是微臣疏于職守,難辭其咎”
陳鳳琪臉色平淡的回道。
“嗯,算你有自知之明,當務之急是要如何解決天河大堤所存在的隱患,所以老身也顧不上處置你們,你與所有參與天河大堤修建工程的人,都給老身先回家閉府思過去吧。”
“等到原州事了之后,再根據原州的損失算這個賬,希望老天保佑,讓原州可以順利渡過此劫,也能讓你們有機會逃出一條命。”
陳鳳琪這話中的意思很明白,要是原州今歲雨水不多,不會給原州造成更大的損失,他們這些人還能逃過一劫,若是天河大堤全面潰堤,導致原州在劫難逃,他們這些人肯定要對此負責。
聽到這話,工部尚書耿南平瞬間變得心如死灰,卻只能磕頭感謝不殺之恩。
所有這種牽扯到巨額銀錢的大工程中,難免都有貓膩,只是耿南平實在沒有想到,那些人竟然如此膽大包天,耗資百萬兩銀子,修出來的天河大堤竟然沒能撐過一年就潰堤。
待到這回至少也要丟官去職的耿南平,與幾位涉事的工部堂官都被押下去后,陳鳳琪再次開口道。
“事已至此,皇上還是先說說自己的打算吧。”
工部連折幾人,安常煦提出幾個人選,讓他們先代理耿南平等人留下的職務后,才說出自己安排。
“想要解決天河大堤的隱患,首先需要人與錢,只是國庫與內庫現在都拿不出所需錢款,所以朕已于昨日,通過打欠條付利息的方式,從民間借貸回一筆銀子。”
消息靈通之人,看到劉樂親自帶著人,從那些豪富之家抬出一只只箱子的時候,就已經打聽到皇上親自跟那些商戶出身的人家借錢一事。
不知道內情的人,直到現在才知道,原來皇上是以打借條的方式,跟那些人家借了一大筆銀子。
再聯想到樂陽郡主在萬壽宴上,托人代話提到的借條一事,隱約意識到,打借條借錢,可能是人家陳太尊府上的家風,這才使得新帝縱然當了皇上,也能舍得下面子打借條借錢。
聽到皇上任命的幾位負責去原州收拾爛攤子的官員,眾人都感到有些耳熟,有心想要提異議,推出自己的人。
但是皇上的態度強勢,完全只是通知他們一下,既沒想過要征詢他們的意見,也沒給他們留下可質疑的余地。
直到散朝之后,眾人互通有無,才發現負責去原州主持彌補善后工作的人,竟然都是當初負責主持康平眷村這一項目的人,說直白點,就是邵相與南江書院一系的人。
“哼,嘴上無毛,辦事不牢,皇上任人唯親,將這么重要的事情,交給這個沒經過大事的小年輕負責,也不怕原州那邊會因此而變得無法收場。”
有人反駁道。
“這可不一定,那邵丞相的兒子邵正英,可不是什么年輕人,能得到這么好的機會,邵丞相肯定會不遺余力的給他鋪路,讓他大顯身手,憑此功晉身,這肯定也是邵丞相會將這事捅出來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