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面一陣乒乓慌亂,剛才的暴躁聲很快變了調“三木是春居那個三木”
桑曉曉應了一聲,走到里面掃了眼整個編輯部,最后視線落到起身搓手不安的人身上。
星海編輯部是真的窮,沒有別的編輯部的汽水柜,沒有別的編輯部堆滿的各種文具,連主編都沒有專門的小房間。五張桌子上堆滿了東西,凌亂不堪,竟還能讓桑曉曉注意到桌角下墊了紙。
工作用的桌子四個角都是不齊的。
王主編的襯衫一看就是剛匆忙扣上,紐扣都沒對齊,扣了三個就扣對一個,衣領角上還沾了鋼筆墨水。一條劃痕印記很明顯。
他一看是沒什么倒騰自己的想法,頭發不僅長還凌亂。臉上架著一副眼鏡,眼鏡上留著兩個手指印。估計是剛一把抓了戴上,剛都沒戴。
連人帶編輯部只有“窮酸”二字,讓人無法想象多年前曾經輝煌過的一家雜志社。
王主編沒想到來了個小姑娘,而這小姑娘會是三木。曹主編幫人一把完全沒和王主編提過,他只是把一個選擇權遞到三木手上,看三木要不要選。
完全摸不著頭腦的王主編,趕緊拿了自己的椅子搬到前頭“三木老師,趕緊坐趕緊坐。要喝什么有茶葉和白水。”
他四周搜尋了一下,發現沒待客的杯子,尷尬一笑,腆著臉“你要喝飲料我讓人現在就去買。要不買瓶”
桑曉曉將自己手里的飲料放在桌上“我自帶了。”
跟著進門來的大漢埋汰王主編“沒見人家拿著元寶檸檬茶一看就知道你躲在家里頭憋悶。現在外面鋪天蓋地就說這茶好喝營養。”當然價格也老貴。
王主編訕訕,強行轉移話題“不知道三木老師來我們星海編輯部是”
他也不敢問桑曉曉是不是來投稿的,生怕自作多情。三木現在在業內算是很紅的年輕作家。如果她今后繼續在這條路上走,恐怕會考慮自己辦一個雜志或者繼續寫出更多作品。
沒必要到他們編輯部來投稿。他們編輯部已經淪落到找人寫文章都得上門去請人寫。這不,好好一個工作日總共就兩個人在崗,一個主編,一個混的。
桑曉曉點了邊上一疊星海“我想看。你們雜志比較難得,除了我們學校圖書館有外,其它地方很少有見到。學校只保留幾期。”
王主編忙過去把自家搬到桑曉曉面前“在這里。要看哪期的我可以再幫你找找。”
大漢就見自家主編在小姑娘面前殷勤得不像樣。上一回這么積極,還是對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大家時。他看不下眼,無聲“嘶”著,往邊上自己位置上一坐。
桑曉曉拿過一期星海看起來。
紅有各種紅法,糊有各種糊的理由。以前星海紅,桑曉曉或許可以理解。那是正在動蕩需要崛起的年代,所以文章關乎那些,又由于雜志報紙有限,所以能起很強大的精神支撐作用,也有它的市場受眾。
現在星海不紅,是因為人們的觀點漸漸變了。這些年大家日子過得越來越平和,那種不斷向上的精神勁少了起來。為中華崛起而讀書這種話,說出來反而會引人發笑了。
人似乎逐漸接受自己是一個普通人,逐漸變得碌碌無為,總覺得過好自己這一生就很足夠。
人生短暫,這種想法確實沒有錯。小家好了,大國才會不斷發展。
然而星海編輯部傳承下來的理念就和大眾思想有了一點輕微的偏差,這點偏差導致重新恢復的雜志賣不好。估計也有編輯提起過,可很難更改。一個改不好就偏離初心。